“眼下先不论桃源村与桃源仙境的区别,亲眼见上一面便知真假。”贺凌云瞥了眼谢巧,提醒道。
见她这般笃定,谢巧也不再反驳,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既然如此决定了,我们不如明日便出发吧!”闻漱道。
师尊的性命可不等人,他们本就在梁家的事上耽搁了许久,三十日的期限如今还剩下二十余天,说短不短,却也足够要命了。
“梁家的事我们不管了?”贺凌云掀起眼皮,有意问道。
他们不是子自诩正道之光,天生就与魔族势不两立,不死不休的么?
眼神飘飘忽忽地落到了一旁静立不语的薛青城身上,贺凌云试探道:“师兄奉命捉拿梁祁,如今因为我没能完成任务,上面知道了可有怪罪?”
闻言,其他三人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
“师妹无需担忧。”薛青城淡道:“桃源一事了结后,我自然会去天演城,捉拿梁祁。”
差点把这茬事给忘了,兜兜转转,他们总归是要去一趟天演城的,贺凌云噎了一瞬,随后佯装轻松道:“如此也好,我便放心了。
如此做了决定,屋中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
“咕噜——”这动静响得恰逢时机,如幽谷空鸣一般,悠悠转转的落在众人耳中,分外明显。
贺凌云循着声音的来源,准确地定位到了墙角处抱成一团的女孩,沉默片刻后站起身来啊,走近她的身旁。
她冲女孩递出手,轻声道:“走,姐姐请你吃饭。”
*
在这世上最美好的话语不过如此。
——“一起吃饭吧。”
小女孩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格外大些。
可也不是这般吃法……
贺凌云口中叼着块白面馒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一碗、两碗……八碗了,这……”闻漱是个贴心的暖男,此刻正替女孩数着空碗,面上逐渐堆起了迷茫。
薛青城与谢巧二人另开了一桌,正在隔壁,此刻二人手中捧着热茶,往贺凌云这边看过来。
更不要说那些往来的食客。
“你同我说真话,你究竟饿了几天了?”贺凌云放下馒头,小心且谨慎道。
周围看客的眼神愈发复杂,好似她虐待了这孩子似的,她可实在是冤枉啊。
折枝吃饭的速度很快,吃相也顾不上斯文,几乎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一看便知是饿得很了。
“两、两日。”折枝百忙中抽空看了眼贺凌云,口中囫囵道。
贺凌云心中大骇,这孩子饿了这么久,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再看看自己,这么多年的饭是白吃了?
见折枝可怜,闻漱不由起了怜悯之心,他轻叹道:“你的家人呢?他们不给你饭吃么?”
嚯,暖男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贺凌云嘴角抽了抽,传音入密道:“师兄,折枝的家人葬于魔族之手。”
闻言,闻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些许。
“咳咳……”闻漱向折枝重新递上一碗面,“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折枝接过面碗,冲闻漱摆摆手,“我如今有了新的家人。”
说到此处,折枝咽下口中的食物,正色道:“虽然他们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给了我许多温暖,我视他们很是珍贵。”
闻言,贺凌云想起那日所见到的竹棚,心中有了猜想。
真是怪事,若折枝口中的‘家人’对她如亲人一般,又为何会放她一人出来?
“折枝,你这次出来,他们不知情么?”贺凌云道。
若是寻常家庭,年幼的孩子单独出门行动,长辈哪有不管的道理?
折枝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凝重,似乎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是我执意要寻仇,与他们无关。”
回忆起初次见面时,女孩执拗的眼神,贺凌云心中霎时软了下来,她点了点头,随后夹起面前色泽金黄的鸡腿,放在女孩碗中。
她轻声道:“别光顾着吃面,多吃点肉。”
闻言,折枝愣怔片刻,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良久,她垂下头,专注地啃起了那只油亮的鸡腿。
“谢谢。”模糊的吞咽声中,女孩低声说道。
看了全程的薛青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而坐在对面的谢巧眼角溢出笑意,意味不明道:“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睛不嫌乏么?”
薛青城的目光顺着鼻梁上端的茶杯壁扫来,像是隆冬初雪下的一口冰窟窿,没有丝毫热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没有急于回答谢巧的打趣。
正当谢巧觉得自讨没趣的时候,薛青城方才凉飕飕道:“你要找的那个桃源人不找了?我见你是半分不急啊。”
谢巧:“……”
这厮怎的这么会泼冷水?
“可见谢兄先前说的并非是真话。”薛青城放于桌面的手指缓缓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更像是敲进了谢巧的心上。
“呵……”谢巧的脸色僵了许多,气势上却丝毫不示弱,“若桃源仙境果真覆灭了,那我更要在这世间仔细搜寻那人,岂能辜负师命呢。”
薛青城的目光依旧沉沉,颇具压力地坠在谢巧身上。
‘继续,我就看着你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