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错愕了一瞬,贺凌云恍惚了片刻, 猛地回过神来。
她方才……是走神了?
看了眼身旁的闻漱与谢巧二人, 发觉其他人低着头, 若无其事地模样, 贺凌云讪讪地扭开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青天白日的,怎么心跳乱得恍若在打鼓?
带有几分慌乱,贺凌云手下的动作不停, 于是碟中的点心便顺理成章地落入她的肚子里。
不过片刻, 面前的碟子便被一扫而空。
“贺姑娘好大的胃口, 真让人羡慕。”谢巧斜睨着贺凌云,轻笑道。
就没见过夸姑娘胃口大的。贺凌云腹诽,面上却不显,腮帮子鼓囊,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干饭人。
将口中的糕点尽数咽下去, 贺凌云方才抬眼看向谢巧, 不紧不慢地回道:“能吃是福, 你既没有这个福分,羡慕我也是应该的。”
被这么呛了回来, 谢巧的面上并不见恼怒,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冲身旁的薛青城告状道:“你这小师妹怪有脾气的,你平日里受得住么?”
贺凌云:“……”
她还在呢,怎么还当面吐槽起来了?还有什么叫“受得住”?
闻言,薛青城抬起眼皮,不解道:“师妹脾气如何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谢巧噎了一瞬,“差点忘了,你也是是个有脾气的主。”
碰了一鼻子灰,少年顿觉无趣,兀自摇了摇头,斜靠在桌角,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行人。
“长宁坊热闹非凡,不同于清冷的宗门,理应好好感受一下,我们也不枉此行了。”
*
结了账,几人便离开茶铺,在长宁坊中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今日天气好,日头高,几人走了会儿便觉闷的慌,好似这街不透气似的。
可不就是不透气嘛,偌大的街道塞满了人,可不比先前哄抢金叶子那会儿要好上多少。
“方才天上那小子说,要我们明夜子时便前往梁家,可却不说清究竟是去做什么,模棱两可的,好似在糊弄人。”贺凌云踢着脚下的石子,揣测道。
闻漱轻笑道:“真心也好,糊弄人也罢,明日的梁家我们总归是要去的,师妹何须如此担心。”
“倒不是担心,只是觉得梁家邪门罢了。”贺凌云的目光落在街边的糖葫芦上,漫不经心道:“谁家名门正派会在三更半夜招弟子啊,又不是培养小偷。”
这话倒是说到了谢巧道心坎里,只见少年嘴角勾起,露出笑来,“那可说不准,谁又能保证梁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呢?”
“我倒是觉得长宁坊的居民对梁家的反应不对劲。”闻漱道:“方才那所谓的仙人出现的时候,底下的人光顾着抢金叶子了,鲜有把目光放在天上的,就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若是长宁坊从前便有修仙之士,典籍中为何又会没有记载……”
沉思片刻,闻漱补充道:“可我们毕竟初来乍到,对梁家的情况不够了解,还是不要凭粗浅的表面判断的好。”
贺凌云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好好的一个寻找桃源之旅,怎么变得恁复杂?
“先不管这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贺凌云破罐子破摔地做了决定。
众人沿着主街道走了一段时间,前方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长宁坊本就热闹非凡,而这突然拔高的动静却显得有几分突兀,贺凌云眉心跳动,心中莫名涌起不安。
【恭喜宿主,前方有人急需你的帮助,有一定几率生成功德币哟!】
得,原来不安出自这儿。
又双叕是功德币,这玩意生成的方式还真是玄乎!
由不得她多想,身后便传来一股强劲的推力,贺凌云嘴角抽搐,不可控制地往人群扑去。
“师妹你……”闻漱惊呼了一声,伸长的手还未来得及触碰到对方,师妹的衣角便在空气中飞扬起来,划出一道虚影。
速度太快了,几人甚至没能看清贺凌云的动作,对方便冲进人群,原地便只剩下三个神情错愕地少年。
良久,薛青城皱起眉头,低声说道:“胡闹。”
平日里行事乖张便也由着她了,怎么最近也如此莽撞?
几人只当贺凌云是爱凑热闹,无奈之下也寻着前方的热闹之处赶了过去。
看热闹的人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当几人行至跟前,却发现贺凌云已经到达了热闹的中心。
此时少女一改往日的懒散,掐着腰、梗着脖子,与一位大叔样的人物吵了起来,场面十分火热。
众人:“……”
不过短短时间,事情竟已发酵成如此地步了?
同贺凌云呛声的大叔脖子上挂着块粗麻毛巾,此刻已被汗水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忙得不轻,而他的对面便站着贺凌云,以及两个小孩。
小孩?
几人凝神看去,只见那两个身材矮小的孩子缩在贺凌云身后,宛如被护住的小鸡仔,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叫人看不清模样。
“偷了东西就想跑?小心我告到衙门,你、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叔伸手指着面前的三个黄毛丫头,两撇小胡子几乎要竖了起来,俨然是被气狠了。
“她……她们还是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说,你这屉包子值多少钱,我赔你便是。”贺凌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张嘴,只能硬着头皮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