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马车借我们一用,你没有意见吧?”
闻言,谢巧侧目看着薛青城,嘴角微微勾起,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自然是不敢有意见的。”
看了全程的贺凌云与闻漱二人看着马车上一问一答、默契十足的两个人,心中有一万句槽点要脱口而出。
“师兄,你答应的是不是太草率了?”贺凌云不满道。
他们此行不是为了替师尊寻药么?谁能保证这位外宗的弟子会不会从中使绊子?
闻漱也觉得此事不太妥贴,露出忧容来,“桃源难寻,我们多一人也是多个帮手,只是谢公子行事鬼祟,看起来不是心诚之人……”
贺凌云背地里冲闻漱竖起了根大拇指,感慨于对方比自己还敢说真话,“他说什么你还就信什么了?那我倒要问问谢公子,你要找的那人姓什名谁?为何桃源避世至今,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同我们撞上?早干嘛去了?”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听得谢巧忍不住屈起手指,掏了掏耳朵。
“看来贺姑娘对我怨气颇深啊,是在须祢幻境中的切磋未能尽兴的原因么?我这会正好得了空闲,可以同贺姑娘好好比划比划。”
贺凌云本就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这会听见对方有意刺激自己,顿时被气笑了。
“那时我求着你同我打你都懒得动手,这会儿怎么有如此兴致了,看来谢公子心虚得很啊,对我的问题避而不谈,反而一味地转移注意力,真是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真实用意……”
眼看着气氛变得僵持不下,薛青城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当着几人的面打开来,指着角落的一块区域说道:“算上脚程的话,我们今日可在日落前将燕洲走上一成,若是寻一辆靠谱的马车,快马加鞭的话,可多走上两成,按照我们如今的速度,将燕洲翻一遍需要十日。”
说到此处,薛青城抬起头来,对着众人道:“而有了谢公子的帮助,对我们来说是比不亏本的买卖。”
薛青城当着谢巧的面毫不避讳地说出心里话,后者也习以为常地全权接受了,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上几寸。
“合作愉快。”
撂下这句话,这场闹剧便以众人的妥协划上句话。
而一旁的贺凌云终于忍不住当场翻了个白眼。
*
这叫什么,出师不利?
贺凌云双手横抱在胸前,闭上眼睛假寐,而她的面前横并坐着薛青城与闻漱二人,谢巧则为了避嫌,自觉地坐在马车外,成了驱赶马车的车夫。
此时晨意渐褪,马车内因被阳光烘烤而变得暖意融融,摇摇晃晃得令车中人昏昏欲睡。
贺凌云心中憋着股闷气,怎么也无法纾解,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目光沉沉的薛青城。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闲得慌,竟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贺凌云心头蓦地一跳,惊异的同时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二人沉默无言地对视许久,薛青城缓缓眨动双眼,最终妥协似地叹了一口气,“师妹是气得狠了?”
贺凌云不明白,他们与谢巧只不过是在须祢幻境中有过短暂的合作罢了,连他的底细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会子却莫名其妙地和这人搭上了伙。
说她真生气吧,好似又没有必须生气的理由,可看着薛青城漫不经心的态度,她又控制不住地憋着股气。
“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师妹不敢有异议。”满腔的别扭最终化作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狭小的马车中。
闻漱偷偷掀开眼皮,看了眼气场锋利的小师妹,又看了眼同样清冷的大师兄,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多余。
“互相利用也好,合作也罢,我会始终保证我们的利益在第一位,师妹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薛青城面无表情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闻言,不仅是贺凌云,就连闻漱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贺凌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为何一向态度强硬的薛青城会转了性子,向她服软?
“不……师兄你别这样,怪吓人的。”贺凌云搅着手中的衣带,感到浑身不在在,她这会就像是得理不饶人的娇蛮小姐,而薛青城就像是那个“府中伺候了自己十几年的贴身管家”,大有一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而最可气的便是他都服了软了,却还是对先前的事避而不谈,谢巧同他二人单独在马车中时所谈之事是半点也不愿透露。
这哪里是把他们当自己人的模样?
“这车里闷热了许多,我还是出去喘口气罢。”闻漱冲僵持不下的二人露出腼腆的笑来,弓起身体往车外挪腾出去。
厚重的门帘被其掀开,露出外面绿油油的光景来,金色的阳光卷着灰尘滚进来,为车中增加了一分活气,同时也露出谢巧赶车的背影来。
少年屈起半条腿,撑着半边下巴,十分懒散的模样,看样子对自己的这份差事也不是十分满意。
不知谢巧从哪里找来的马车,这匹黑色彪壮的马儿跟吃了十袋饲料似的,卯足了劲往前狂奔,蹄下“踏踏”作响,闻漱小心翼翼地立在马车入口处,将门帘缓缓放下,自己则来到谢巧身旁坐下。
“怎么?里面闹起来了?”谢巧头也不抬道,似乎对闻漱的立场表示十分同情,言语中透着同为天涯可怜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