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弋浅浅的气息喷在耳侧,并没有依她所言站起身子,反倒头微微向前靠,侧脸几乎要与她的贴在一起。
“可以的。”
“可以?”程栀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手腕被一道轻柔的力道稳稳托住,她被带着不自觉地扬起手。
硬币再次抛出,果然,一次成功,稳稳地落在荷叶正中心,与裴弋先前投的那枚紧紧挨着。
“恭喜太太许愿成功。”裴弋直起身子,嗓音清润地仿佛刚刚带着人作弊的不是他。
程栀感受到周围人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手腕处犹带热意。
她自己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往寺庙出口方向而去,“你太招摇了,我不与你站在一处,回家了。”
“程栀,你一个人在前面轮椅摇得飞快,更招摇了。”
身后传来男子懒散调侃的笑意,程栀停下轮椅,闷闷道:“你快点。”
“生气了?”裴弋大步上前,重新掌握轮椅控制权。
程栀抿了抿唇,“不要污蔑人。”
“在你心里,我那么容易生气吗?”
裴弋视线往下垂了几分,微微定住,“是我说错话了。”
“太太乖得很。”
程栀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
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随了程栀的意,裴弋推着她出去的脚步快了许多。
一直到了停车场,将轮椅收起后,程栀自然地微微张开手臂等着裴弋将她抱上后座。
因为后座更宽敞一些,裴弋怕她的腿不好舒展,因此哪怕只他们二人出行,他自己当着司机,也是让程栀坐在后座舒服一些。
现在回去,也是如此。
被公主抱上车,第一次还不习惯,但一个月下来,程栀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完全无视偶然路过的行人投来的张望。
只是今日她上了车,裴弋竟然也长腿一迈,跟着进了后座,将车窗拉下。
“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程栀有些奇怪,视线在车后座搜寻着。
“嗯。”男子的声音带了点闷。
“什么东……”
“唔!”
没等她问出口,突然感觉身上覆了一层浅浅的力道,小心地避开她的腿,下巴被微微勾起,一阵熟悉的温热清冽的气息传来,印在她的唇上。
程栀愕然瞪大了眼,看见裴弋近在咫尺放大的五官,下颚被面前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便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唇。
没有过问便这样霸道的冲撞,她回过神来竟不知该不该挣扎,心跳得飞快,眼角余光瞥到车窗门紧紧关着,才浅浅松了口气。
“专心一点。”男人的尾音带着轻微的哑,伸手覆在怀中人的眼皮上,摸到卷翘的长睫扑闪,传来点点瘙痒之意。
他的眼眸更深几分,另一只手将人彻底拢入怀中。
几分钟后,程栀埋首在裴弋的胸前,浅浅地喘着气,脸绯红着没有说话。
裴弋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捻起几缕发丝,语气喟叹:“怎么这么乖?”
就好像,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任他为所欲为一般。
程栀的浑身还微微发着热,没有力气,闻言有些嗔怒:“这是在外面!下次不能这样了。”
软绵绵的语气没有分毫威慑力。
但裴弋配合地点了点头,却道:“刚刚就想这么做了。”
“刚刚?什么时候?”程栀疑惑抬眼,她的唇瓣还透着润湿的嫣红,看着柔软又好亲的样子。
便是质问也显得毫无攻击性。
裴弋冷淡的眼尾上挑带了笑意,嗓音温和显得礼貌一般:“一直。”
程栀:“……”
她坐起身,扭过了身子,只留下侧面通红的耳垂对着人。
裴弋并没在意,绕过身去帮她系好安全带,才回到驾驶座。
今日清明,程向荣也终于结束了国外的项目在家里,前几日就喊了两人今日回去吃饭。
因此,离开寺庙后,两人并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去了程宅。
大约是五点半的时候到的,邱如灵看见两人到了便吩咐厨房上菜。
今日家宴,不止程栀父母,还有姑姑程怡也在,带着今年八岁的儿子宋玉铉。
“姑姑,你怎么回国了也没有和我说呀。”程栀看见程怡,颇有些惊喜之感。
程怡十年前嫁给了一位混血华裔,五年前离婚,一直定居国外,每年几乎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国与哥哥一家团聚。
她今年三十五岁,在离了婚后爱上了户外运动,显得愈发健康年轻。
看见程栀便迎了过来,“栀栀啊,好久不见,我还担心你不认识姑姑了呢!现在看来是我哥他胡说,明明还是好好的。”
八岁的宋玉铉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面容立体精致地不像话,此时也上前来软软拉住程栀的手,“姐姐,阿铉也害怕你不认识我了。”
程栀哭笑不得,拥住如今与她坐在轮椅上差不多高的男孩:“姐姐怎么会不认识我们阿铉呢,越来越帅了。”
宋玉铉点了点头,一张小脸紧绷着,从程栀怀里挣脱出来便抬头瞪着裴弋:“姐夫,你一点都不男子汉,不能保护好姐姐,我要劝姐姐和你离婚!”
程栀:“……”
裴弋的眉心也重重一跳,先和在场长辈们都打了声招呼,才蹲下身将八岁的小男孩抱了起来,“阿铉再给姐夫一次机会,姐夫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