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风垂眸,浓密的鸦睫遮住了眼中的神色,“我这里不同,本就是郊外,山上又只有我一家,咱们放烟花没有太大声音,也不会吓到小红。”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厨房今晚可以做淮扬菜,也可以做川菜,你喜欢哪种?”
话音一落,他就看见阙婠婠眼睛一亮。
果然还是美食更吸引她,“川菜!”声音脆生生的,毫不犹豫。
川菜麻辣鲜香,再配上一杯冰凉的奶茶,简直能香掉舌头。
阙婠婠摸着小肚子,叹道:“英雄难过美食关。”
顾屿风提醒道:“你这样属于暴饮暴食,短期看不出什么,但长期下来,对肠胃不好。”
阙婠婠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只在乎眼前。”下一期节目,她也该离开这个世界了,在离开之前,她只想品尝到更多的美味,至于对肠胃影响的后果,她根本活不到受惩罚的时间。
顾屿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果然,她根本没有长期计划。
脱离希光娱乐,是因为关秋做的事情太过恶心,所以她报警并与公司解约。
但她根本没有之后的打算,该去哪个公司或者工作室,该怎么规划自己的演艺事业,她甚至不保养自己的喉咙,吃辣的时候放肆无比,要知道,喉咙可是对歌手来说至关重要的。
顾屿风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长眸眯了起来,望着在黄昏的光线中轮廓渐渐模糊的少女。
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她好像并不迷惘,也没有骤然离家的惊恐,她似乎知道自己只是“到此一游”,很快就会离开。
她是有计划?还是知道什么?
吃饱饭消了会食,顾屿风带着阙婠婠去了主屋后面的庭院。
顾屿风发现她胆子很大,亲手点燃了所有的烟花,还手执两根仙女棒,站在烟花中间,舞了一段。
烟花绚丽璀璨,照亮了夜空。
无数闪亮晶莹的光点之下,阙婠婠翩然起舞。
她跳的舞很奇怪,不是古典舞,也不太像是女团舞,更不是街舞。
顾屿风看了许久,觉得那更像是招招杀式。
她的动作柔韧又凌厉,两根点燃的仙女棒握在她的手中,像是闪着寒光的利刃,划破夜空,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冰冷的弧光。
这一刻,顾屿风生出某种荒谬的错觉,如果把那两个仙女棒换成两把刀,此刻她的脚下应该已经尸骨累累了。
阙婠婠的动作渐渐变慢,然后停了下来。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呼吸微促,“这身体好弱。”
顾屿风很自然地接话:“你该少吃些,多锻炼,你这些天是不是根本没锻炼过?”
阙婠婠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没必要。”她要当一条安心躺平的咸鱼,才不辜负如此安宁美好的世界。
放完烟花,已经十点多了。
顾屿风带着阙婠婠回主屋,“明早的早餐好像是海鲜粥和皮蛋瘦肉粥,还有煎饼果子肠粉什么的,你要是留宿的话,想要什么早餐可以跟厨房说一声。”
阙婠婠没想留宿,但他说了煎饼果子和肠粉。
她住的酒店是含早餐的,但是没有煎饼果子。而且她住的地方街道整齐干净,两边大楼高耸入云,一看就是高档区域,不太可能有哪个小巷藏着个煎饼果子的摊子。
“厨房还会做煎饼果子?”
顾屿风眸中闪过笑意,“嗯,不止,街头的很多小吃他们都会。”主要厨房里的厨师不止一位。
阙婠婠的心顿时被勾住了,“那我吃煎饼果子!”
非常果决。
既然留宿,顾屿风让人收拾了客房。
半夜,有细微的簌簌声。
阙婠婠从床上一跃而起,长发在身后甩过黑色的弧影,她顺手抄起了台灯,举过头顶。
什么也没有发生。
屋里静悄悄,并没有人闯入的痕迹。
阙婠婠歪着头,仔细听了听,才发现那簌簌声来自窗外,无比熟悉。
下雪了。
她放下台灯,赤脚踩过厚重的地毯,爬到飘窗上,拉开窗帘,盘膝而坐。
果然是下雪了。
雪花轻盈而美丽,像是圣洁的羽毛,一片接着一片,在她的眼前落下。
阙婠婠推开了窗子,伸出手臂,那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盯着那雪花看了一小会儿,雪花融化,只剩下沁凉的水渍。
“我得回家,回家去找姐姐。”阙婠婠喃喃道。
半夜开窗,衣衫单薄,用手去接雪花。
后果就是——她感冒了。
顾屿风在餐桌边坐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她下楼,口口声声说要吃煎饼果子的人,对食物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小姑娘,在早餐的时候,缺席了。
顾屿风派了个女佣人去叫她。
女佣过了好半天才回来:“先生,我敲门没有人回应。”
顾屿风脸色一沉。
不对劲。
她的听力非常敏锐,别说女佣去敲门了,就是在楼梯上走过,她肯定都能听到。
她是故意不应,还是出事了?
那么期盼煎饼果子的人,怎么会故意不应?
顾屿风霍然起身,长腿一迈,几步到了楼梯处,一次就越过三五级台阶,快速上楼来到她的客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