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并不担保拍卖品的真假,只要在拍卖时声明“不保真”即可。这是有明文法律规定的,是对拍卖行的一种保护,当然在阎总看来,是一种偏袒。
阎总就在拍卖行吃过好几次暗亏,上亿元买假货,但敢这么做的拍卖行后面也有势力,扯来扯去,他也没能讨回公道。
但永丰拍卖行不同,赵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有那个财力底气,每次都宣称自己是“保真”的。
阎总自从得知这一点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别家拍卖行。
但之前打交道的是赵家的掌权人,这位小公子见过几面,没交谈过。
出自永丰的古董,阎总顿时起了兴致,他早就想收两件明代的,“确定是明代的?”
赵丰州神色得意,“不仅仅是明代的,还正正是宣德年间的。阎总也知道我们永丰的招牌,说了保真,那可是有法律责任的,绝对不敢糊弄您,我要是说的有半点假,脑袋拧下来给阎总当球踢。”
“就这个宣德炉吧,品相完美,茄皮色,看着黯淡黑乎乎不起眼,但那光一映上去——”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个没完。
关秋神色不耐,但她也看出来了,阎总的兴致完完全全地被那个小公子给勾起来了,看阎总那兴奋得直搓手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就跟着那位小公子离开。
不敢打断阎总,关秋只狠狠地瞪了阙婠婠一眼。
阙婠婠捏着个小银叉,叉了一块西瓜,慢吞吞地咬着。
柔软的唇肉鲜妍娇嫩,比鲜红的西瓜更诱人。
无意中瞥过来一眼的阎总,眼神立刻呆滞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本来是要做什么的。阎总哈哈一笑,拍了拍赵丰州的肩膀,“好了,这件事我知道的,小赵先回去,咱们再联系。”反正拍卖品又跑不了,他先“忙”完今天的事,正式开拍的时候带着足够的钱到场就行。
赵丰州站起身,“好的,不耽误阎总了。”
他往门口的方向走,“我还要去通知其他感兴趣的老总呢,又不能打电话,一个个口头通知,要跑多少趟。”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声被阎总听得清清楚楚,阎总顿时起了疑心,“等等,你什么意思?”
赵丰州被拉住了,他皱了皱眉,“我刚才没跟阎总说吗,这两件宝贝不公开拍卖,就咱们私底下问问价,谁看上了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阎总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要是小赵总问的后面有人看中,当场买走,那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阎总拧着两条粗眉,“为什么不公开拍卖?”
赵丰州看看左右,凑过来耳语,“这两件宝贝的来路吧……阎总,你懂得多,也知道有些宝贝没办法公开拍卖。”
他神神秘秘的,“您没看我都不敢打电话发信息吗,就怕留下点什么把柄,只能口头来告知您一声。”
赵丰州拱拱手,“那就不耽误阎总了,家父安排了好几个前辈呢,我得一个个挨个拜访。”
阎总一把拉住了他,“你先别走,你先说说都有谁。”
“这——”赵丰州为难,“这种不公开拍卖,按照规矩,咱不该透露客户信息的,阎总您也知道,这藏品的来路不太清白,最终落在谁的手里,最好也不要让别人知道。”
阎总一用力把赵丰州给摁在了沙发上,“急什么,咱们慢慢说。再说说这价格。”
眼看着要走的小赵总,又被阎总给拉住了。
关秋翻了个白眼。
今天的局可能成不了,白白浪费她一颗小药丸。
包厢的门被敲了敲,应该是他们之前点的酒水送上来了,关秋见阎总没理会,便应了一声,有男侍推开门,端着大托盘进来。
男侍恭敬地把酒水送上,酒杯晶莹剔透,酒液醇香沁人,一样样摆满茶几。
摆到阙婠婠身边的时候,男侍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脑袋一偏。
阙婠婠神色不动,等男侍离开了几分钟之后,才站起身,“关姐,我去下洗手间。”
关秋正暗暗盯着那位横插一杠的小赵总,期盼他赶紧说完赶紧走,听到阙婠婠的话,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快去快回,别乱跑。”
阙婠婠出了门,男侍果然还等在门外,一声不吭,带着她进了隔壁的包厢。
包厢里,黑压压站了二三十人。
阙婠婠吓了一跳,双眸睁得圆溜溜的,瞪着站在最前面散发着冰寒气息的男人,“顾……老师?您怎么来了?”
一路全速赶过来,过了漫长的半小时,这才终于见到了人。顾屿风墨蓝的瞳眸幽沉一片,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小姑娘眼神清澈,显然没中什么奇奇怪怪的药。衣服也整整齐齐,头发没乱,脸上、脖子上没有暧昧的痕迹。
全须全尾的。
还好,赶上了。
顾屿风磨了磨后槽牙,抬手,食指屈起,在她白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干嘛?!”阙婠婠捂着额头退了一步,乌溜溜的眼睛戒备地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瞳眸全是警惕和不满。
“顾老师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他身后的人显然大部分都是保镖,个个精悍而强壮,阙婠婠更加警惕,又退了小半步,“……就是为了、为了打我吗?”
难道剧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短短一天时间就有了飞速的发展,书中的男主终于爱上女主,准备动手碾碎她这个小小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