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送餐食的男侍眼睛都睁大了。
他、他们这样的餐厅,挂红灯笼……
他用尽毕生职业素养,强忍着不去看那位抱怨旋转餐厅没年味的小姐, 恭恭敬敬地把食物摆上,鞠了一躬,这才再次退到远处。
男侍忍不住想,幸好他站得位置足够远, 听不到顾客说什么, 不然, 再多听那位漂亮又可爱的小姐多聊几句,他恐怕会破功,到时候突然笑出声来,一定会被经理打发离开这个餐厅。
阙婠婠还在好奇,“你们都不过年的吗?”
她原来的世界其实也没多少年味,人们常常连时间都不记得,但总有艰难活下来的人,到了过年时会忍不住感慨又熬过了一年,也会想办法庆祝一下。
自然不可能大鱼大肉全家盛宴,但也会奢侈地摸出一个不知存放了多久的饼干,或者从哪里翻出来的塑料拉花挂在屋顶。
阙婠婠很奇怪,这和平盛世的人,什么都不缺,过年竟然不大肆庆祝。
顾屿风帮她把食物都摆好,看着她拿着筷子去挑意面,“首城的年味确实不足,这边打工的人多,过年期间会回老家,到时候,首城的人会骤减。而且,首城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
“哦——”他这么一说,阙婠婠的记忆中就翻到了,确实,首城不能放鞭炮。
她用筷子挑了一根意面,绕吧绕吧塞进嘴里,品了品,“没有郭姐做的饭好吃诶。”
顾屿风轻笑一声,“嗯。”
她又尝了尝樱桃肉,“这个比意面好吃,但还是没有郭姐手艺好。”
顾屿风又笑了,眸光变得幽深。
她为什么每次都跟郭盼做的饭比较?
郭盼手艺确实不错。
但郭盼绝对没有做过意面和樱桃肉。
一般人吃到意面,就算要比较,也会说“没有我上次在某某餐厅吃到的意面好吃”,而不是跟别人做的“焖酥鱼”比较,那根本不是同一种菜品,没有任何联系,完全无从比较。
她这样评价的时候,总给他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好像她只吃过郭盼做的菜,所以,每次品尝到新的菜品,会忍不住跟郭盼做的菜比较,因为那是她唯一有过的体验。
奇奇怪怪的,又有点可怜。
眼看着小可怜夹起了八珍豆腐,顾屿风提醒:“豆腐很烫。”
阙婠婠疑惑地看了看筷子头上的豆腐,“可是,豆腐跟意面和樱桃肉一起送上来的。”那两样分明不烫,豆腐还是排在那两样之后品尝的,更不该比意面烫。
顾屿风叹了口气,“豆腐里面烫,总之,你咬慢一些。”
小可怜没吃过豆腐,但好在听人劝,她小心地吹了吹,饱满红润的嘴唇嘟了起来,看起来比樱桃肉更鲜艳。
她咬得果然很慢,两颗洁白的门牙小心地咬破豆腐,一点一点地咬下去。
顾屿风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贝齿逐渐陷入嫩嫩的豆腐,整个过程在他的眸光中无限放慢拉长。
心头突然翻腾起一阵燥意,顾屿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嘶——”阙婠婠含着豆腐,说话有点模糊了:“果然很烫,幸好你提醒我了。”
顾屿风捏了捏眉心,“不要含着东西说话。”
顿了顿,又道:“容易呛到自己。”
“嗯嗯。”阙婠婠含糊地应了两声,慢吞吞地把豆腐咽下去。
顾屿风猜测她又要评价了,他倒要听一听,这次会不会依然用郭盼的菜来做基准。
阙婠婠:“这个还不错,嫩嫩的,味道很鲜美,跟郭姐做的菜差不多水平了。”
顾屿风觉得,她对郭盼有八百米滤镜,这话要是让后厨的两位金厨听到了,一定会怒而拔刀,跟郭盼约战,一决高下。
他笑着把水果切推过去,“那这个呢,跟郭姐做的比如何?”
阙婠婠没有尝水果切,只是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那鄙夷的小眼神跟看智障似的,“水果切又没有加调料,也没有烹饪过程,就是那么一切,谁做出来都一样啊,好不好吃,要看水果本身甜不甜。”
顾屿风微微一笑。
懂了,水果只喜欢甜的。
虽然觉得意面、樱桃肉都没有郭盼的手艺好,但阙婠婠是第一次吃,还是胃口大开,把桌上属于她的东西全都吃光了。
她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
顾屿风也很奇怪,她那把小腰,那么细,他一只手就能拢住,怎么装的下那么多的食物的?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天见识她的饭量了,自然处变不惊,还体贴地问道:“还想要别的吗?”
阙婠婠的目光落在了他盘中的食物上,缓缓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顿了顿,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八分饱。”
顾屿风差点都要气笑了。
就这,才八分饱?
她所谓的十分饱不会是吃到咽喉,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吧?
手指一顿,他突然觉得还真有可能,也许,她理解的八分饱就是现在这种小肚子鼓起来的状态,十分饱则是把她自己塞满。
她这不健康的理念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教过她吗?
对了,她说自己以前常常吃不饱。
啧,小可怜。
算了。
反正,他后续还要跟她在一起录好几期节目,到时候再慢慢教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