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豁然坐起,下意识用衾被裹住自己:“你……”
话出口,人清醒了,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夫主何时来的,怎不叫醒妾?”
榻边摆了张圈椅,大马金刀坐着的不是萧元度是谁?
一个老神在在,一个惊魂甫定。
四目相对,都不约而同忆起了昨夜在厢房内的种种。
当时千钧一发,姜佛桑没想太过,只想着稍微做出些亲密之态糊弄一下众人。
太亲密她也是不愿的,搂个腰已是极限。
不料萧元度反应甚大,手才伸出就被他一把擒住。若非搜查的人进去得快,说不准已被他折断了手臂。
最终就成了众人看到的那样……
攀在萧元度身上是怕被他甩出去,至于脸贴着脸,不这样萧元度又岂会受惊松手?
姜佛桑下意识摸了摸隐隐做疼的侧腰,昨夜临睡前看了看,已是青紫一片,抹了药才好些。眼下瞧着罪魁祸首,她倒是不如何尴尬,反正所谓的亲热也只是借位。
萧元度视线调开了一瞬,又调回来。
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问她:“为何帮我?”
“妾帮夫主不是该当的?”姜佛桑反问。
“你若是想一直这样,只管打马虎眼。”
姜佛桑看了眼裹在身上的锦衾,还有外间探头探脑的菖蒲,叹息道:“不管夫主信不信,夫妇一体,妾只盼着夫主好。”
萧元度仍是嗤之以鼻。
“……”姜佛桑保持微笑,“妾还年轻,不想太早守寡。”
这下总该满意了?
萧元度的眼神却似早已将她看穿,嘲讽道:“你不是怕守寡,你是怕守寡不成,反被我连累,做不得刺史儿妇罢。”
姜佛桑别开脸:“夫主怎么想都成。”
萧元度:“……”
不怕她跟自己理论,就怕她胡搅蛮缠。
还有,正说着话,拿后脑勺对着自己是何意,以为帮自己一回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皱了下眉,瓮声发问:“你又是如何发现的?可别说是无意。”
若能敷衍过去,姜佛桑还真想说是无意发现的。不过显然,这招行不通。
第150章 好好说话
“夫主英明,妾当时在偏室陪阿家她们说话,确实没有无意发现的机会。是侍女幽草,她在外头看人燃爆竹,注意到你离席后的去向,唯恐出事,才来告知妾。”
怕他又生疑问,跟着补充道:“妾在京陵时这种事并不鲜见,远的不说单说近日,钟家也发生过一桩,夫主应当有所耳闻。不知夫主作何感想,妾听后反正是心有戚戚,因而多留了个心眼。”
这话倒让萧元度想起永宁寺内她那堂姊的一番筹谋,与昨夜之事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那许晏有龙阳之癖还骗婚瞒娶,被设计也是活该。本不该一概而论,怎奈萧元度因着前世一些见闻,对那姜家六娘恶之极深。
与之相比,姜女毒杀亲夫都算不得什么了。
这两人虽是堂姊妹,心眼也都不少,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萧元度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不由悚然而惊。
这可真是刀不扎在自身不知疼,又或者只是因为姜女帮了自己?
那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姜女方才也承认了,就是怕受他牵累而已。
萧元度摒除杂念,继续追问:“既如此,你就没想过谴人去寻我,亦或者自己先去探探虚实,何必鬼鬼祟祟?倒像是料定了会有事发生。”
尽管她蹑着步,动静极轻微,却瞒不过萧元度,早在角门响时他就察觉到了。
“妾不知内里情形,如何敢贸然行事?万一夫主已和别人……”姜佛桑看着萧元度,意有所指。
成功见他黑下脸来,轻笑了笑:“若只是纯粹的奸情,倒还罢了,就怕如妾所料是有人布局。既是布局,暗处必有眼睛盯着,那人若伺妾走到房门口便扬声一喊、引得人来,届时妾岂不成了抓奸之人?妾可不乐意做别人手中的刀子。”
想了想,又违心道:“当然,妾也不想夫主被人污了清白之身。”
“若果是一场,”萧元度顿了顿,“纯粹的奸情,你又当如何?”
“妾自当原路返回。”
萧元度哂笑:“倒是大度。”
姜佛桑弯了弯唇:“应当的。”
萧元度眉心纠紧:“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一早起来就被人堵在榻上,像审讯犯人似的一通逼问,脸未洗、头未梳、锦衾之下只着中衣,姜佛桑自觉已经很好说话。
“夫主。”她眼波流转,忽而开口,“甘姬腹中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萧元度嗤一声,根本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
姜佛桑叹道:“可惜了。无论如何,甘姬对你总算情深一片……”
萧元度不知她是有意膈应自己,还是当真这样认为。
冷笑:“若昨夜得逞的是她,你知道我会是何下场?被逐出家门、落草为寇,遭沿途截杀、九死一生……届时谁又会为我流一滴眼泪?不若我来问你一句,倘或他日你的心上人也想拽你下黄泉,他纵有万般苦衷,你肯随他去?”
当然不肯,姜佛桑心道,亲手送他下黄泉还差不多。
同理,甘姬固有可怜之处,然从她变成刀的那刻起,就再没有资格得到被刀锋所指之人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