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不是在同人打架, 施展不开最多多挨几下, 受点儿轻伤, 这是在战场上,空有一身的功夫却施展不开,那不就是活靶子吗。
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这话在战场上也能用,不会打仗的人只会都上了战场了,那不就是想站哪儿就站哪儿吗,其实还真不是,站场上的站位也是有讲究的。
他们要是站得太近,这会像现在这样施展不开,站得远了前后的人遇见了危险又来不及施以援手,所以得站得不远近才好。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还真没这样好几个人把一两个人围在中间过,虽然他们不想承认可站位一变他们的确有些乱了方寸了。
也就是他们站在最后头,前头的敌军都倒下得差不多了,能到他们面前的并不多,不然他们怕是早就受伤了。
现在听这位爷让他们该站哪儿还站哪儿,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可是在战场上,这时候犹豫,那就真是傻子了。
至于之后将军问起来,他们就说他们是不敢不听怡亲王的话,怡亲王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他们就不信他们都这么说了,将军还能说什么。
他们虽然散开了,可都站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这样这两位爷要真是遇上了危险他们也能及时搭救。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两位爷其实早就被盯上了,盯上他们的,是敌军里的弓箭手。
战场上虽然瞬息万变,可有些事是不会变的,比如他们将军和对面那人一样,从来都是让兵丁先上,先真刀真枪的打一场,等打完了,就得骑兵上了,骑兵一来,活下的兵丁们就该攻城拔寨了,这时候弓箭手么就得跟上了。
对面的人射箭是为了把快要爬上城楼的兵丁弄下去,他们射箭,射的就是对面的弓箭手。
这次却不一样,这次步兵们还在对战时对面竟时不时的会有箭射过来,他们立马就意识到对面那位是改了策略了,他们都记得刚才这两位爷就差点遭了敌军的暗算,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这两位爷。
然后他们就看见这两位爷正背靠着背站着,并没有像他们一样该站哪儿就站哪儿。
在战场上想保命本来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二人这一靠,到是能少观一方了。
不过能这么做的不是至亲就是挚友,这么一看,五阿哥和怡亲王的关系怕是比他们想得还要亲厚。
他们离这两人近,刚好能看见这两人的嘴在动,猜想他们应该是在商议对策,这种时候当然是长辈说话晚辈听着,五阿哥平日里就是再任性,这种时候怕是也不敢再如何了,只能怡亲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允祥的确在跟弘昼说话,他刚才过来时还以为差点射中他的那支箭是对面有人想射偷袭,结果射偏了。
等他冷静下来再一想,又觉得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了,能当弓箭手的,不说能百步穿杨,起码也是能百发百中的,又怎么会射偏了箭,而且还偏了这么多。
他那时就意识到他们怕是被对面的弓箭手盯上了,所以直接去了最后面站着,他觉得对面的弓箭手要是看不见他了,就不会再盯着他们了。
然后他就发现他想错了,对面的弓箭手其实就没想过要放过他们,不然也不会只要一有机会就朝这边放箭了,对他们来说,射过来的箭要是能射中人最好,设射不中也没关系,只要他和弘昼慌了,必是要往前去的,那他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他的确慌了,不过不是因为怕了,他慌是因为他觉得他要是还什么都不做拿着盾牌的士兵怕是就要来保护他和弘昼了,这怎么行。
盾牌和刀剑不同都是有数的,用一面少一面,他们要是用了,最前头就会出现缺口,那那些站在城楼上的弓箭手还不一射一个准,前头的人倒下了,后头的人势必是要补上的,如此一来,就算他们不往前去,阵型早晚都得乱。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他们往不往前头去,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举着盾牌的士兵到后头来。
至于他们去不去前头,他还要和弘昼商量商量。
这么想着,他让弘昼给围着他们的六人里个头最矮的那个人传了话。
他之所以让弘昼去,是因为弘昼其实比那人还矮,只要弘昼猫着腰,低着头,还真没人能发现这小子。
当然了,弘昼从来不觉得自己矮,他觉得自己不高,是因为他还小的缘故。
平日里要是有人这么怪着弯的说他矮,他立马就能跟这人翻脸,这会儿不行,他也知道这会儿矮倒成了他的优势了,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走得那叫一个快。
他走得快,被委以重任那人走得更快,爷允祥看这人猫着腰低着头,三两步就挤进了队伍里,然后就跟那挖洞的耗子似的,耗子是哪儿适合打洞就往那儿去,这人是哪儿有点缝就往哪儿钻,且钻得那叫一个快。
这人既然去找岳钟琪去了,前头的兵应该就不会往他们这边来了,现在就轮到他们决定要不要往前去了,这么想着,允祥在又将一人斩于刀下以后又把弘昼给叫回来了。
他之所以还能分心,那是因为被他斩于刀下的人是斩杀了前头的士兵之后一路杀到此处来的,所以数量并不多,说句托大的话,就算他现在病了,他一个人也是能应付得过来的。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要是还这么放任对面的弓箭手这么射下去,总有一支箭是会射到他们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