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光让她帮着叫大夫进来,还让她帮着去找酒,说他实在太疼了,想喝点酒,喝醉了也许就没这么疼了。
她一听这话,就又开始哭,要不是想着门外的人就快进来了,她是真要哭都停不下来了。
她被两个人扶着去找酒的路上还在想,早知道要出这事,他喝酒她就不管着了,反正都出不去,还能出什么大事不成。
不过那两个大夫也挺奇怪的,那屋子里照着这么多蜡烛,难道还不够亮,怎么还拿着新的蜡烛进来了,还好四嫂什么都往这儿送,不然人家要找,却没有,岂不是丢脸极了?
他拿了这东西进去,总不会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不再点几根蜡烛就看不清吧。
不行,她得快些回去,她信不过这两位大夫,她得回去守着允禟,这么想着,她的步子迈得比刚出来时大了不知多少,要不是实在没力气,她都想跑起来了。
不过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自从她的病越来越重允禟就没让她累着过,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她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这回却不一样了,让她出来找酒,又不告诉她酒在哪儿放着,这是要让她自己找的意思。
她还真不是找不到这东西,可要找东西就得费时间,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允禟的伤势有变,自然不敢离开他太久,要真去找这酒,那两位大夫对允禟都做了什么,她可就不知道了。
她都快到可能藏酒的地方了,总算回过味儿来了,允禟这是,特意把她赶出来了。
允禟要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还好,他要是想做什么她不让他做的事,那自己再不回去可就晚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酒不酒的了,转身就往回走,这回她是真跑起来了,不过她才跑了没几步就差点儿摔了,吓得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要不是扶着她的那两个小太监死死的把她扶住了,她非摔出个好歹不可。
尽管如此,她还是回去晚了,房门已关,连窗户都关上了,这还不止,门口还有几个小太监守着。
这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允禟让那两个大夫进去根本就不是去给他止疼的,他是想拔刀。
不过就是几个小太监,怎么可能拦得住她,可她还是忍住了没冲进去。
不仅如此,她连惊叫出声都不敢,就怕吓着屋子里的那两位大夫,他们要是手一抖,那可就真出大事了。
她从知道允禟要做什么开始心就一直悬着,她现在是真后悔,后悔怎么就这么好骗,允禟让她出来,她还真出来了,出来容易,想再进去可就难了。
她虽然没进去,却是站在门口的,只要她想,她就能把门推开,可她终究没这么做,她只是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企图听清屋中人的动静。
她越听就越觉得奇怪,里头可是在拔刀,那两位大夫也就算了,怎么允禟一点儿声都没出,总不会是疼晕过去了吧。
她只要一想到允禟有可能晕过去了,就什么都想管了,只想冲进去,她手都抬起来了,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闷哼,差点儿连呼吸都忘了。
看来她没猜错,里面的确在拔刀,允禟之所以没发出声音,是因为他口中咬着东西。
允禟对自己最能狠的下心,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受伤的是他,给自己止血擦血的人还是他,要不是他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刀,她都以为那把刀根本没刺进去。
其实她也知道要是这刀不拔他撑不到太医来的时候来了,她就是想着凡事都有万一,万一这个万一刚好就被他撞上了呢。
现在看来,这个万一他是撞不上了,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372章 穿成四福晋的第三百七十二天
允禟最终连这一晚都没能熬过, 先帝的第九子, 死在了雍正四年。
允禟福晋进屋时允禟的精神瞧着比她出去前还要好上一些,她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好像有许多话想对他说,事到临头, 她张着嘴, 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最后的最后, 他笑着说,小元宝,再叫一声我的名字罢, 这话, 他是笑着说的。
最后的最后, 她只轻轻的叫了一声胤禟。
她好像听见他答应了一声, 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他那是在叹息, 那声叹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散了,她再看向他时,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说好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他可真是言而无信阿, 她一边帮他擦着脸上的汗一边想着。
太远了,这地方离京城实在太远了,远得叫她害怕, 她又给允禟理了理衣裳, 把他的名字在心头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胤禟, 胤禟, 这名字本是福佑之意,怎么就没能护住你呢,她想。
出了人命官司,她本应该立马让人去报官的,可允禟和她的身份都不同于常人,她就有些犹豫了。
她犹豫倒不是怕这事闹开了会难以收场,她犹豫,是因为她已经去了信给四嫂,四嫂知道了此事,四哥也就知道了,若是四哥肯过问此事,那这事就是闹得再大她也不会嫌麻烦了。
不过她觉得四哥还真会管这事,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到底听出了些东西,那歹人,好像识得八哥,且还是旧识。
若此事就只是事关允禟,四哥还真不一定会管,可若这事还跟八哥有关,他就是再不想管也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