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这话立马就征住了,他没想到四哥四嫂会去九哥那儿, 更没想到九哥会托四嫂给他带话。
至于那话,他听进耳朵里了却没放在心上。
都是兄弟, 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真要论对不住, 那也应该是他对不住他九哥才是。
他也总算知道四哥今日的脸色为何会格外的难看了,他去见了九哥,脸色不难看那才怪了。
不用想也知道, 四哥能去见九哥四嫂是出了大力的, 也就是四嫂也跟着来了, 不然四哥在半道上反悔, 坐着马车回京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以他家福晋和九嫂的关系, 知道四嫂去了九嫂那儿,她必是要问四嫂九嫂的近况的,按说不该在里头待了这么一会儿就出来了,莫非,是出事了?
这般想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在四嫂身后的他家福晋。
等看到他家福晋脸色不好,他心头就是一跳。
等看见四嫂脸色比他家福晋还不好,他的心干脆就直往下沉了。
四嫂是极少冷脸的,特别是对他和他家福晋,他家福晋该不会又犯了老毛病,分不清长幼尊卑,在四嫂面前摆谱吧。
不应该呀,她不是早就被四嫂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吗,这是许久未见四嫂了,又嘚瑟起来了?
她怎么就不明白,她从前能在四嫂面前摆谱,那是四嫂看她小孩儿心性,这才不与她计较的。
现在她都快做玛嬷了,小孩儿心性这一套说辞显然是不能再拿出来了。
她怎么就不想想,今非昔比,四嫂的身份早就不同了,她怎么还敢放肆呢。
要说起来,这事其实也怪他,都怪他,在发现额娘总是特别惯着她的时候没有将她骂醒。
他原是想狠下心肠来骂一骂她的,可她一对着她撒娇,再一哭,他这心肠就怎么都硬不起来了。
他倒是知道八嫂时不时的会训斥她几句,就想着这事干脆由八嫂代劳好了。
如今看来,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他要是那时就把她骂醒,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事了。
他察觉到他四嫂见了他面色总算和缓些了,就有心请她坐下,想着到时候饭菜上到这外头来也不错。
反正四哥四嫂也不一定会吃那饭菜,只要上了,他也就能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今日这事平了,也省得他今后一想起这事就提心吊胆不是。
这般想着,他就又偏头看了一眼他家福晋,然后他就看见他家福晋对他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完了,他想,看来今日这事怕是揭不过去了,他家福晋都摇头了,也就是说今日这菜怕是上不了了,连菜都上不了,他就是再舌灿莲花,那也没用啊,总不能让四嫂也喝酒吧。
再说了,四嫂坐下来了,那他家福晋就得也坐下来陪着,这不还是什么都是问不出来吗。
她家福晋留不下四嫂,他自然也留不住四哥,直到四哥领着四嫂走了,他都没能开口跟他四嫂说句话。
都这样了,她家福晋还跟他使小性子呢,说四嫂既然没打算在这儿用饭那就不该跟着她进去,这样她就不会让人把那些菜撤下去了,这下好了,都浪费了。
他原本还想跟他家福晋好好说道说道这事,一看他这架势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事,说不通的。
既然说不通,那他就不浪费口舌了,这般想着,他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不坐回去还没发现,坐回去再往对面一看,他让人上的碗筷倒是上了,不过他四哥别说拿筷子夹菜吃了,他连筷子都没拿起来过。
这筷子送上来时摆在何处,现在就还摆在何处。
不过送来的东西里也有他四哥动过的,那支酒杯他就动了。
他给四哥倒了好几杯酒,四哥明明都喝了,却只能光动酒杯,连筷子的边缘都不碰,谁能不说一声厉害呢。
也对,他现在是皇上了,的确不能吃宫外的吃食了,肯喝自己倒的酒,还是因为这酒当着他的面先喝了一杯,他见自己喝了,这才喝了的。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弘时这事,跟弘旺有关,接下来他无论怎样处置弘旺都是不为过的,让自己别一个人在此处声闷气,更别想着要做些什么。
四哥还真是高看他了,他被变相圈禁在这个地方,又能做什么呢,允禵想。
刚才四哥四嫂在,他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四哥四嫂之所以会先去九哥那儿,怕是因为九嫂的病真的不大好了。
他可是听说四哥是派了太医去给九嫂瞧病的,怎么这病还越瞧越重了,要是九嫂真没了,那九哥……
不仔细想还不知道,这么仔细一想,他让自己想到的那些事吓了一跳。
这么一想,他倒是他们兄弟几人里运气好的那两个的其中一个了。
现在看来他们兄弟几人里运气好些的就只有他和十哥。
十哥是个草包,他福晋可不是,他福晋身后站着蒙古各部呢,就凭这个,四哥应该就不会动十哥。
他呢,跟四哥同父同母,是真正的骨肉至亲,只要他不反,四哥肯定也不会动他。
他家福晋虽然说话不中听,不过也真没什么坏心眼儿,只要他好好的,说话不中听就不中听吧,他说话中听,在后面给她补救回来不就是了。
今日他是没想到四哥四嫂会来,又被四哥的话弄懵了,这才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