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小冯子看不过眼,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他这才又能动弹了。
“你去,去准备两辆马车,一辆给太医坐,一辆给侍卫坐。”
“让院判挑一个擅长治外伤的,再挑一个擅长治内伤的,他们三人坐一辆马车。”
“侍卫去的时候坐另一辆马车,弘时还是能被搬动,就把他搬到马车上,送到离马场最近的王府去,侍卫们走着回宫,若是不能,侍卫们就还是坐那辆马车回来。”事情紧急,秀玉只能想到什么就吩咐什么了。
“侍卫坐的那辆马车上铺上厚厚的粘垫,告诉车夫,不但要快,还有稳,绝不可颠簸。”秀玉想了想,又补充道。
“好了,下去吧,速速去办。”秀玉虽然一直在说话,倒也没忘了用余光观察胤禛。
她发现胤禛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二字就能形容的,要是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那就只能是吓人了。
她不仅发现胤禛的神情吓人,她还察觉到胤禛的呼吸变快了,也变重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胤禛不是虎,是人,他虽然嘴上总说弘时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他没有这个儿子,心里其实还是在乎他的。
没遇上事儿的时候还显不出来,真遇上事儿了,还是显出来了。
她可不想以后再和胤禛吵架时他把这事翻出来吵,她该做的做了,能做的也做了,弘时会如何,就只能看他的命了。
她吩咐完这些只觉得口干舌燥,就端起手边的茶盏想喝口茶,不过这茶盏一端起来她就在心里啧了一声,她明明就没喝几口,这茶怎么就没了呢,秀玉想。
她正打算叫晴初进来呢,就见胤禛将他的茶递了过来,看她不接,胤禛还贴心的把盏盖打开,用盏盖撇了撇茶上的浮沫。
看见这茶,秀玉的第一反应是,这茶胤禛也不知喝没喝,他要是没喝,自己喝也就喝了,他要是喝了,那……
不过以她对胤禛的了解,只要她喝了这茶,那怕就只是用嘴唇沾了沾,那也算是接受了他的示好,他不管是要走还是要留下都能理直气壮了。
弘时又不是她儿子,她能让太医去救治他,已经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她可没这个闲工夫再听小谭子一趟一趟的回事。
这事本来就该胤禛拿主意,苏培盛是看弘时那边耽搁不起了,才转而向他讨起了主意来。
茶也递了,秀玉觉得胤禛这是要走的意思,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也不用看小谭子在她眼前进进出出,小谭子要回事大可以去找他师父,再由他师父传话便是了。
胤禛的确是要走,他人都站起来了,是看见小谭子又急匆匆的进来了,才又坐回去的。
“娘娘,您让奴才去太医院,奴才去过了,院判大人找着了,最会治外伤的太医也找着了,就是那最会治内伤的,院判大人说是那差一点儿被赶出宫去的刘太医,娘娘您看……”小谭子问道。
小谭子要光说刘太医这三个字,她恐怕还真想不起来这刘太医是谁,小谭子一说这刘太医差点儿被赶出宫去,她立马就知道小谭子说的人是谁了,这位刘太医,就是给七阿哥瞧病没瞧好,差点儿被下了大狱的刘太医。
这位刘太医是她保下来的,她保他不光因为他医术精湛,还因为他有医德。
可他就算再有医德没了官职就是没有官职。
太医院的太医们就算不明这欺负他,暗地里也是大多都找过他的麻烦的。
那些没找过他麻烦的,要么是从前与他还算交好,不忍心,要么就是知道自己的医术比不上他,不知什么时候就得着他探讨探讨病患的病情,所以不敢。
他一个御医,到最后只能被分派到御药房去做些辨药晒药之类的杂事,也难怪人人都敢踩他一脚了。
他的状况是在被胤禛派去河北给允禟福晋瞧病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
太医院的人原本以为他再无翻身之日了,所以才敢欺辱于他。
现下一看情况不对,他好像是能翻身的,自然就不敢再这般对他了。
太医院的原来的那位院判是真的老,年纪甚至比先帝都大上不少。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在太医院还真不怎么适用。
先帝没了,这位老院判就上过折子要告老还乡,胤禛想都没想就给驳了。
就这么着,这位老院判愣是在太后薨逝之后才又上了这第二道折子。
这封折子胤禛想了想,还是驳回去了。
这折子一被驳回来老院判就懂了,这是嫌弃他那小徒弟还不够资格接他的位置呢。
胤禛随手一驳,老院判的小徒弟可就惨了,以前老院判对他只是严厉,那段时日老院判对他可就是严苛了。
不过严苛也有严苛的好处,他终于能出师了,这就是好处。
老院判呢,他见自己的小徒弟能独当一面了,也是老怀大慰,然后他第三回 递了这请求归乡的折子。
老院判这段时日都在忙些什么胤禛是知道的,既然老院判的小徒弟够资格接替他的位置了,那他再留人就有些过了,因此这道折子他准了。
不过这位老院判却并未能归乡,他被胤禛留在了京城,胤禛给了他宅子,银子,还有伺候他起居的下人,这位老院判先如今已经是个富家翁了。
走了来院判,来了新院判,有好处也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