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刘太医盯上的这两位太医此刻还不知道他正朝着他们走过来,他们再认真研读着药方上的字。
就算那药方上一个字都没有,他们也拿出了研读医书的劲头,看得分外认真。
他们压根儿就不敢往七阿哥那边看,不装得认真点儿不就露馅儿了嘛。
他二人配合得极好,一个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在旁边频频点头,就跟那纸上当真有字似的。
直到他们听见了脚步声,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才真开始落笔,另一个也不点头了,改摇头了。
刘太医其实一眼就看出他这两个同僚是在装样子了,真开药方那必是会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哪有一个写另一个点头赞许的,没打起来就不错了。
不过他也挺理解他这两位同僚的,给龙子凤孙开方子,可不就得小心再小心嘛。
不过这次他们就是再小心谨慎恐怕也要摊上事儿了,也合该他们倒霉,谁让他们被苏培盛逮着了呢。
他其实瞧见那纸上一个字都没有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叫嚷出来,不过等会儿他们听了他的话会不会叫嚷出来可就不好说了,刘太医想。
他这两位同僚见他没说话,大抵觉得他的想法和他们一样,就想着来跟他说说话,套套近乎。
不过他们这近乎没能套成,因为他抢在他们开口之前先开口了,他说他想试试金鸡纳霜。
他这两位同僚比他想的要沉得住气,至少没有大叫大嚷,只是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其实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给贵人瞧病开的药越温和越好,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现下他要用猛药,还是对一个几个月的小阿哥用猛药,这在他们看来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看他们看他的眼神儿变了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他在说疯话罢了。
他们难道觉得七阿哥要是真就这么夭折了,他们的官职还能保得住?
给四格格瞧病的那位同僚现在还在不在他们还真不敢问,他们会不会步其后尘可就看他们敢不敢放手一搏了。
他这眼神他们到底是看懂了,因此他们对他点了一下头。
刘太医之前听说这金鸡纳霜治炎症有奇效,可他怕是他记错了,因此他才将这话问了出来。
现在看他们点头了,就知道他没记错,这药的确对治疗炎症有奇效。
他们是同意了这个法子不假,可他们都没见过这金鸡纳霜长什么样,更不知道那药像七阿哥这样的婴孩能吃多少,要想保住七阿哥,他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要想给七阿哥用金鸡纳霜,就得先征求四贝勒的同意,他们三人商议了一番,最后被推出来跟四贝勒说这事的人还是刘太医。
宫门早就落钥了,这会儿四贝勒要进宫去,除非他有符文,不然他定然是进不去的,现在就看四贝勒愿不愿意为了七阿哥冒着被皇上训斥甚至是被夺爵的风险进宫一趟了。
刘太医这话刚说完,胤禛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年氏先朝着七阿哥冲过去了。
这下刘太医总算知道四贝勒为何要在四福晋身后站着了,他是怕这屋子里乱起来有人会撞着四福晋,已经做好了随时扶她的准备了。
年氏刚才不敢过去,是怕妨碍了御医们救治七阿哥,现在听见七阿哥都要用金鸡纳霜了,她那里还顾地了这么多,推开秀玉就朝七阿哥跑过去了。
她其实不是故意推秀玉的,是因为她们站得太近了,她不推开秀玉根本就跑不快,所以才推了秀玉一下。
她这一推,胤禛刚好把秀玉接住了,他站那儿这么久倒也真没白站。
苏培盛早就想搬椅子过去给两位主子坐了,奈何贝勒爷连个眼神儿都不给他,他也只得老老实实的等着了。
这会儿他眼看着两位主子都要摔了,就知道是时候了,立马就搬了一张椅子朝着两位主子去了。
苏培盛以为贝勒爷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过他,应该是没往他这边看过的,没成想他这椅子还没搬都地方呢,贝勒爷就退开了。
这,他还有什么不懂的,贝勒爷这是没打算坐下,要把椅子留给福晋坐呢。
刘太医说的符文胤禛还真有,这东西是汗阿玛给的,为的就是他晚上有急事能进宫去。
不过这急事指的是奉了圣命出去办差的人回来复命,又或是军国大事,讨药这事显然是不在其中的。
他也知道这宫一进他这符文多半是要被说收回去了,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救七阿哥,别说符文了,汗阿玛就是把他的爵位收回去他也不在乎,这么想着,胤禛转身就出去了。
胤禛走得又快又急,他虽然站得离床挺远,可他其实看了七阿哥不知多少眼,他越看越觉得这样的场景眼熟,眼熟的他都不忍也不敢再看了。
他怕自己再在此处待下去会失态,又想着快些进宫,自是走得又快又急了。
金鸡纳霜这东西,他还真见过,前些年福全王叔病重时汗阿玛就赐下过这药,这药还是他送去的。
不止福全王叔,还有常宁王叔也是得到了这份赏赐的,不过常宁王叔的金鸡纳霜是他那八弟送去的。
这么算起来,就连他都只见过这东西一次。
也难怪刘太医提出要给福宜用金鸡纳霜时他们脸上会是那种神情了,要他们弃了中药用西洋药,他们不挣扎和嫌弃那才真是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