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他那妹妹的身子,她身子本就弱,生了他外甥女之后怕是更弱了,须得好好补补。
他又不能回京,也只能在家书上反复强调一定要多去四贝勒府走动,送药之事绝不能停。
他其实也知道就算他不在家书里写这话她额娘因为会想尽办法往四贝勒府去的,他写这话不过是想再强调一次罢了。
可惜四格格没能长大,不让肯定长得像他妹妹,说不定还会像他。
因着这事他都伤心了好一阵子,更别提他那妹妹了,他是男子,就算再伤心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她不一样,他倒是希望他妹妹能哭一场才好。
等到他妹妹生了四贝勒府的七阿哥,他身边的人对他是愈发的是殷勤了,他们把他捧得太高了,他难免就有些飘飘然了。
他再收到家书时七阿哥的名字已经定下来了,叫福宜。
他看见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七阿哥怎么不是弘字辈的,有这个疑惑的不仅是他,还有他手底下的人。
后来有人说这个名字说不定只是乳名,等小阿哥大了,定是会改名字的。
他一想好想还真是如此,大阿哥和废太子原来不也不叫现在的名儿吗,四贝勒应该是想先给他那小外甥起个有福气的乳名叫着,等大了他那小外甥肯定会有正式的名字的。
他弃笔从戎最开始是因为那个与他身世相当的文官的一句话,那人说他的这套在武将哪儿也许好用,在文官这儿行不通,这文官姓甚名谁他已经记不清了,更别提这人长什么样子了,但这句话他一直记得。
他有了外甥之后他就更不可能退却了,四贝勒还别的阿哥又怎么了,那几位阿哥有一个他这样的舅舅吗?
文官能做什么,顶多也就是替皇上出出主意,武官就不一样了,武官是要替皇上开疆拓土的,两者的分量又岂会一样。
这回他送回去的家书可就不光是给他娘还有夫人的了,他还给他阿玛和大哥写了信,想问一问他们对此是何看法。
他爹没回他信,他大哥倒是回了,信上也只说七阿哥的洗三礼是娘去的,娘说七阿哥生得极好。
他爹现如今轻易已经不会动笔了,不回他这信也正常,反正大哥在京城,这是大事,他不可能不请示爹,因此只要大哥给他回了信,那就跟他爹给他回了信是一样的。
他写的是家书,里头当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样他在家书中提起福宜才不会显得突兀。
他大哥回的家书里也是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和福宜有关的也不过只有几句话,若不是他看得仔细,险些就漏掉了。
只要这家书里有福宜这两个字,那他就明白他爹和大哥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了。
虽然没明说,但他爹和大哥显然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就看他这小外甥有没有这个做亲王世子的命了。
他爹年事已高,其实早就有了告老还乡的打算了,有他和大哥在,这事用不着他老人家出手。
他和他大哥一文一武,他就不信在他那小外甥争世子之位这件事上他们帮不上他。
那位文官说的真对,他这一套在武将里的确行得通,他觉得他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愿意追随他的人不知怎的就愈发的多了。
这事要是搁在文官身上,那就叫结党营私,搁在武将身上,那就叫对脾气,反正他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听得多了,他也信了。
他对他这小外甥寄予厚望,能往京城送的他都送去了,唯愿他这小外甥能健健康康的,岂料他的东西还没送到,他这小外甥就夭折了。
他心下大恸,实在不知这封家书该如何回,最后他也只能在家书里提醒他夫人,让她多去四贝勒府几趟,千万防着他妹妹做傻事。
第231章 穿成四福晋的第二百三十一天
年羹尧怕年氏会做傻事, 那是因为在他心里年氏还是个小姑娘, 他也不想想他离家都多少年了,这些年里有额娘和嫂嫂们教着,年氏其实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小姐了。
她进府之后就牢记着她额娘嘱咐她的话,她虽是侧福晋, 是上了玉碟的, 可她的身份到底是比嫡福晋矮了一截,所以她不光得敬着嫡福晋, 她还得捧着嫡福晋。
敬着嫡福晋,这她能做到,捧着嫡福晋, 这她真不太行。所以她除了平日里请安基本不到嫡福晋的院子里去。
她真正成为嫡福晋院儿里的常客, 是在四格格病了, 嫡福晋让人送来了那跟千年人参之后。
那千年人参的确是她娘家的嬷嬷送来的不假, 可既然送了嫡福晋,那这东西就是嫡福晋了, 断没有再往回要的道理。
至于羊毛出在羊身上,嫡福晋这是借花献佛, 花还是佛给的这种话,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她要是真信了,那她就真成了傻子了。
她不但不信,她还要多到嫡福晋院儿里去坐坐, 她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看她不但没有上当, 还和嫡福晋都关系愈发的好了之后会不会气得跳脚。
可惜她很快就没这个闲工夫来看那幕后之人气得跳脚了, 因为她的小格格病得愈发重了。
御医诊治着, 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小格格还是夭折了。
在这以后极长的一段时日里她总会想起御医的那句话——小格格这病是胎里带的。
她又不蠢,怎么会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御医这是在告诉她,小格格之所以身子弱,是因为她身子弱,是她连累了她的小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