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醒了, 可还难受?”太子醒过来见着的第一个人就是太子妃,不没准儿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他的嫡妻自然也就不再是太子妃了。
“ 孤——这是在何处?”这是汗阿玛临时安置我们的院子,爷,您……”太子妃试探着问道。
“你如何,可有伤着,孩子们如何,可有吓着?”太子看了看这冷清的宫室,问道。
“我还好,三格格倒是哭了一回,不过还好有十三弟在,三格格素来与他亲近,倒也真被他哄好了。”太子妃扶着太子坐了起来,而后说道。
“ 十三弟,他不是还不能下床吗?”“他怎么来了。”太子轻声问道。
“他拄着拐尤梁谙达扶着来的,刚才一直在院子里守着呢,见爷您回来了,他才回去了。”
太子妃起身走到这屋子正中间的那张八仙桌旁,把桌上放着的食盒打开,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粥,这才又回了床边。
“梁谙达也在,他可有说什么?”太子伸手抓住了太子妃的手臂,问道。
“他还能说什么,他说他是奉命来照看是十三弟的。”太子妃皱了皱眉,忍着手臂上的疼,回道。
“孤也许明日就不再是太子了淑慧,你……是我对不住你。”太子看太子妃皱着眉,知道刚才他把她给弄疼了,他赶忙收回了手,低声道。
“成婚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爷您这前朝忙,我把您打理好后宅。”
“前朝的事情我不懂,我就知道我们夫妻一体,休戚与共。”太子妃把手里的粥递给了太子,看他接过去了,才道。
“淑慧,我……”就算您不是太子了,您也还是汗阿玛的儿子,我也还是汗阿哥的儿媳,血浓于水,汗阿玛总还是会给爷一条出路的。
“这粥……”太子饥肠辘辘,他以为这粥最多是温热的,不想这粥竟是烫的,还好他吃饭素来细嚼慢咽,不然非得被这粥烫着不可。
“您能喝上这口热粥还真对亏了四弟。”太子妃看着这冒着热气的粥,说道。
“苏培盛进宫了,去了永和宫,他这会儿还在永和宫呢。”
“今儿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苏培盛进宫来是为了什么,不用完说想来您也猜到了。”
“他这会儿还没出宫,多半是被德妃娘娘扣下了,这粥,怕是他托了关系,又使了银子,这才有人送了热的来。”太子妃看太子慢悠悠的搅着粥,说道。
“四弟和十三弟都是好的,四弟这个时候不进宫是对的,只是十三弟,怕是要被我连累了。”太子捧着粥碗,感受着手上的温热,低声道。
“爷您喝了粥便歇下吧,跪了一天了,明儿您怕是起不来了,我……”太子妃说道。
“淑慧……”太子听太子妃这话,心知她这是要走,连忙道。
“我不走,我在这儿守着您。”太子妃轻轻拍了拍太子的手臂,笑着道。
太子原本还有许多话想问太子妃,可他浑身酸痛,尤其是双膝,更是疼的厉害。
他喝了粥,慢慢的困劲儿就上来了,加上太子妃又在一旁守着他,他最终还是没撑住,睡着了。
废黜太子的诏书第二天便新鲜出炉了,通篇也不过四说太子穷奢极欲,结交朋党,窥视帝踪罢了。
这几条罪状里,最紧要的就是窥视帝踪了。
此诏书一出,无异于是平地一声雷,打得所有人惊讶不已,措手不及。
大清朝的皇太子,那位刚满周岁便被封为皇太子的正宫嫡子,就这么被废黜了?
祭告天地,昭告天下,这程序与立太子时的程序别无二致。
只是一个立,一个废,这天,可就变了。
前些日子皇帝不是还带着他一起去了热河吗?莫非在热河他犯了什么大错,以至皇帝大怒,这才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如此重要之事,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就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投效的皇子们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皇子不愧是皇子,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了,太子被废,朝野恐怕要有一番大的震荡了,如何不被牵连,这才是他们最应该好好琢磨琢磨的。
皇子之中第一个得到这个消息的人是直郡王。
与太子有关的消息,他知道的大概也久比皇帝一慢些。
没办法,谁让他认定了太子是他的一生之敌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上过战场,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懂的。
在热河时他就看出汗阿玛和太子之间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像跟蒙古王公们辞行这种大事又哪里轮得到他一个郡王呢?
汗阿玛素来偏心,就是太子犯了什么错,也都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罢了。
更何况当时是在外头,汗阿玛将此事瞒下来也在情理之中,他也就没在意此事。
如今想来,老二怕是那个时候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了。
难怪他回程这一路上都没怎么露过面,说什么病了,不宜见风,真受了伤的老十三都没有他这般娇弱。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应该是真伤了,不过伤的是脸还是腿,这事,可就只有汗阿玛和他自己两个人知道了。
直郡王只觉得高兴极了,此等幸事当浮一大白。
要喝酒,自然就得有好吃的下酒菜才行,直郡王收起了笑,大步往福晋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