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晚,门铃的声音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约有十几分钟,门内一直没有动静。
严聿明心有点慌。
她拿出手机给田盼打电话,电话关机,发微信,一直没人回,语音视频也一直无人接听。
严聿明一边下楼一边给季晨打电话。
“田盼呢?”
季晨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一听到严聿明的声音,脑子立刻清醒。
“阿阿聿哥,盼盼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给她打电话也没打通。”
挂了电话,严聿明又给单绵打了一通。
单绵说田盼三天前给她打电话说暂时没办法来上班了,准备辞职,单绵没准。
韩萧刚准备离开,看见从小区里折返出来的严聿明,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严总,是不是田盼还在生气?要不我去解释一下?”
严聿明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她不见了。”
韩萧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不见了,是几个意思?
难道又玩儿失踪?“回去。”
寇金虎出事,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周加印。
因为人是在医院失踪的,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后来还是周加印帮忙找了车将寇金虎的遗体运回了老家,田盼也跟着回了老家,周加印跟着一起去了。
寇金虎的去世,受打击最大的,可能就是寇金凤了,她替听到消息的刹那就晕了过去。
县医院外面,周加印刚从外面买了饭菜回来,就遇上了准备去打热水的田盼。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我去打水。”
田盼没接周加印买来的饭菜,抬头看着他。
“周医生,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你回去吧,这边应该再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不急,我在S市暂时没什么事。”
田盼还想再说什么,病房里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田盼转身就往回跑。
寇金凤跪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嚎啕大哭。
田盼想劝慰,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弟弟了,她对他的疼爱,田盼看在眼里,所以,再多的劝慰都没用。
突然,寇金凤直起身朝田盼就扇来一个巴掌。
幸亏周加印眼疾手快,把她拉后一点,那一巴掌才没落在她脸上,但下巴还是被划了一道伤口。
田盼愣愣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寇金凤,不解,心痛。
“我让你好好照看你二舅,你为什么不管他,为什么?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让我帮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肯,你的心是黑的吗?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现在你二舅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个丧门星,你给我滚!”
第六十七章 发疯
田盼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对她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动辄打骂。
那个小时侯把她护的像眼珠子一样的妈妈再也不见了。
“阿姨,天灾人祸谁能说得准?怎么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到她的头上?不瞒您说,如果不是田盼一直在忙前忙后,寇先生恐怕连医院都住不进去。再说了,她只是外甥女,不是寇先生的女儿,亲生儿女都做不到的事,您这么苛责,有点过分了吧?”
周加印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有种自带的气场,让寇金凤眼底的疯狂有了几分收敛。
可是当她的视线移到田盼的脸上,那股厌恶的劲儿再次涌上。
“正因为知道寇峰和寇媛靠不住,我才让你照看,你干什么去了?啊,你二舅一个人从医院出去找了车要回来,你为什么不知道?你要是在医院陪着他,他就不会离开,不会出事。那是我的亲弟弟的啊,我唯一的弟弟。”
“可她是你的女儿!”
周加印话音刚落,寇金凤猛地抬头,刚准备大喊,病房门被用力推开,田力大吼一嗓子:“你发什么疯,车祸的事,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左右得了的吗?你看清楚,这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呵护长大的女儿。”
寇金凤看着丈夫,眼神有看片刻的呆滞,最后又开始放声大哭。
田盼送周加印出来,脸色苍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
周加印一直觉得田盼身上好像有一道沉重的枷锁压着她,以前他以为是那些不得不应付的奇葩亲戚。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是她的妈妈。
一个把弟弟看的比女儿还要重要,一个歇斯底里口无遮拦骂女儿的妈妈,带给她的伤害是无形的,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的。
“你妈妈可能是太伤心了,你别放在心上。”
田盼扯了扯唇,低偷看着脚尖:“我早就习惯了,你不用安慰我。”
周加印猜到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可他只是个旁观者,也不方便发表意见。
“我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我没见过这世上有哪个妈妈对女儿会像是……仇人一样。”
「仇人」这两个字,田盼也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了。
“小时候我以为她对我不满意是因为我考的成绩让她不满意。所以惹她不开心,所以我拼命地学习。我考全班第一的时候她不开心,我考全校第一的时候,她还是给我冷脸,后来我考上了S大,邻居亲戚都笑着跟我说恭喜,她却冷冷地说,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尤其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自己利用假期打工赚够了学费,然后一个人到s市去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