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浔呼吸微滞,眼眸盯住她,半响移开视线,略微有些狼狈。
他嗓音微哑,道:“珈珈,乖一点,先吃饭。”
陆遥伽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没这个意思,只好坐起来。
她是见他洗冷水澡,以为他忍得难受,这才发出邀请,如果他没这个意思,她也不死缠烂打。
“好吧。”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打开门,走进浴室,她留了一丝缝隙,在缝隙里,她跟周月浔对视一眼,用口型告诉他,“我去洗澡啦。”
周月浔凝视她,忽然抬腿,缓步走过来。
陆遥伽微怔,栗色眼眸里满是茫然。
没反应过来时,他已从容掀开门,捏住她下巴,轻柔却强势吻住她。
陆遥伽反应了一秒钟,仰头回应他的吻。
周月浔这次动作有些粗鲁,强硬把她扣在浴室镜子上,落在她身上的吻却又轻又柔,似初春的雨丝。
陆遥伽的心绪被这种反差吊在空中,只能迷蒙睁开眼睛,无措望着头顶镜子上反应的旖旎乱像。
哦,鸢尾园这间公寓果然如周月浔之间说过的那样,整间浴室铺满水晶镜子,连天花板都不例外。
*
结束后,陆遥伽完全没什么力气,她连扶墙走出浴室的力气都没有,腿软得像踩了棉花。
周月浔轻巧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在她额头亲了亲,他温和笑道:“明明告诉你先去吃饭。”
陆遥伽捂住眼睛,有点痛苦道:“三叔,我以为你真的是柳下惠来着。”
所以,就算撩拨,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恶性后果。
周月浔修长指尖把她碎发搁在耳后,有点无奈。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陆遥伽对他有这样错误的认知。
在他起身之前,陆遥伽按住他手指。
周月浔抬了抬眉,手放在她掌心下,没有动。他问:“珈珈,有什么事?”
陆遥伽跟他对视,犹豫片刻,道:“三叔,我之所以离开机场不是因为宋南栀。”
第一次,陆遥伽朝他袒露内心。她沉静道:“给你接机的时候,在你身边,我看到了陆开霁。陆开霁是我父亲的竞争对手,他们在华蓥内部斗得你死我活。”
“珈珈,你感觉我背叛了你,是么?”周月浔轻轻托起她脖颈,扶她坐起来,他深澈眼眸看着她,眼神专注。
陆遥伽轻轻点头,看着他眼睛,“陆宗镇虽然没怎么管过我,但他是我父亲,你帮助他的敌人,我有点不能接受。”
周月浔含笑问:“珈珈,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陆遥伽抬眸看他,看不出他眼底真实情绪。
抿了抿唇,她低下头,脖颈柔顺垂出漂亮的弧度。
她不知道。
在她的世界里,利益永远大于情感,如果给她足够的利益,她也许会伤害周月浔。
她清楚自己是怎样卑劣的人,既然自己无法给予同样的爱护,她也不会苛求别人对她的忠诚。
“三叔,也许你不会伤害我,但我跟陆宗镇同气连枝,你伤害她约等于伤害我。”
周月浔望着陆遥伽发顶,眼神淡了淡。
他想了想,揉了揉陆遥伽头发,语气和煦道:“珈珈,你很善良,你的父亲会感慨他有个好女儿,让他所有的筹谋没有白费。”
陆遥伽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周月浔跟陆开霁在一起合作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仔细揣测,抬眼小心问:“你在跟父亲演戏吗?”
周月浔看着她,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语气沉静道:“我会收手。”
在此之前,他想把陆宗镇一网打尽,在此之后,他只做陆遥伽会喜欢的事情。
*
周月浔这间公寓的餐厅比隔壁陆遥伽公寓餐厅更大一些,餐桌可以装载十八人用餐,璀璨宝塔吊灯挂在头顶,照出一室冷清。
陆遥伽提议,“我们在中岛台吃饭?”
餐厅太大,就他们两个人太寂寥。
“好。”周月浔亲了亲她额头,“我去做饭,你先看电视?”
陆遥伽扯住他衣角,抬眸说:“你不想我打下手吗?”
她说话腔调软绵,带了撒娇意味。
周月浔瞥见她开得略低的领口,皮肤如凝脂白皙,沟壑隐约。
他目光定了一瞬,便平静移开,手指慢慢拨开陆遥伽纤细柔软攥在他衣角的手指。
他语重心长说:“珈珈,今晚我们还是要吃晚饭的。”
她再闹腾下去,他不敢保证他的自制力可以牵制他多久。
陆遥伽只好依依不舍松开手。
周月浔温和给她布置任务,“我的手机内存好像不大够,你帮我清理清理,好吗?”
陆遥伽挑了挑眉,“卸载软件吗?”
短信和照片属于隐私,她要给他清理短信和照片免不得会看到他的隐私。
周月浔说:“除了软件之外,还要看短信和照片。”
顿了顿,他说:“手机密码你猜一猜。”
陆遥伽懂了。
手机密码不是她生日就是她身份证后六位。
陆遥伽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翻阅周月浔的手机。
以前他的手机她从来没有碰过。
陆遥伽把自己的手机捂得很严实,从不许周月浔碰,所以她要他的手机来看便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