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祺看了怔愣兰姨一眼,慢条斯理跟她说:“我记得你家三爷也是从小父母双亡吧,我想他比我更符合您的没有娘教爹养这个形容。”
兰姨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责道:“我家三爷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受到的是沈家最正统的教育,不像您从小在乡间长大,形容粗鄙!”
即使如此愤怒,她说话还是收着声,生怕吵到沈居安。
白祺敏锐注意到这点。
“那没关系。”白祺好像不慌着走了,她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看着兰姨,微微带着笑意,一点不恼怒:“虽然我形容粗鄙,没有接受过最正统的世家教育,但并不妨碍你家三爷爱我爱得不得了。”
她娓娓道来:“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撮合的,我明明想分手他还是硬逼着我跟他在一起,甚至还拿白绍礼来压我。”
“你要是不满,就对你家三爷不满,干什么拿我出气?”白祺笑道:“你惹了我生气,我别的没有,找你家三爷麻烦的本事还是有的。”
“我想,兰姨作为从小就看着三爷长大的长辈,一定不想看到他余生不顺吧。”
兰姨动了动唇,冷笑:“我家三爷怎么会不顺?他好着呢!”
白祺摊摊手,无辜笑道:“他以后顺不顺,全要仰仗兰姨。”
兰姨不解看她 ,气焰逐渐败落下去。
“关我什么事?”
白祺挑眉,振振有词:“以后若是兰姨找我一分麻烦,我就回报你家三爷十分,你若是惹了我生气,我便跟你家三爷闹个不死不休。”
她说:“你家三爷不容易,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遇到我这么让他喜欢的人,你还不好好珍惜点,难不成想让他孤独终老吗?”
兰姨唇角微抿,想反驳她,但一时没找到理由。
因为她知道白祺说的对。
无论从哪一方面讲,白祺都是沈居安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他以前哪里跟其他女人纠缠过?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白祺看到她神情踌躇,再接再厉,微笑问她:“兰姨,你说,你家三爷的幸福是不是掌握在你的手里?”
兰姨没有再说话,她大势已去,气势完全落在下风。
她只好认命般走到厨房,给白祺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
兰姨站着,硬邦邦道:“生滚螃蟹粥,你先凑活着喝,三爷说你喜欢这个。”
白祺揭开瓷盅,香气扑鼻,白雾立刻泛了出来,显然是刚刚熬开的。
“多谢兰姨。”白祺笑盈盈道。
她解开风衣,挽好袖口喝粥。本来她没打算在这里吃早饭,现在非常有兴致享受这位兰姨的孝敬。
兰姨没说话,又回了厨房,端来一小盘蒸饺。
“就着这个喝粥。”顿了顿,好像在顺气,她又道:“厨房里还有餐点,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白祺笑得很甜,“谢谢兰姨。”语气非常真挚。
沈居安下楼时,白祺跟兰姨正相处得其乐融融,白祺正打算把兰姨的女儿介绍资源。
白祺指着她女儿的照片道:“兰小姐生得这么漂亮,要是有人介绍,一定能成为红极一时的大明星。”
兰姨寡居多年,挂在心里的除了沈居安就是她的独生女,听到白祺要给她女儿安排前程,她再看白祺不顺眼心里也多了几分感激。
她踌躇道:“那仰仗您?”
兰姨的女儿兰琪早就进了娱乐圈,只是资源不大好,一直在十八线打转,她没那个脸求沈家人给她女儿搭一条天梯,却没想到白祺给她送了梯子。
白祺微笑着点点头。
她看着兰姨,眼睛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兰姨却没有发觉,语气温软许多,完全没了一开始的趾高气扬。
沈居安从楼梯下来,看向兰姨,语气温和:“怎么今天是您过来?”
兰姨连忙站起来,神色多了分仓皇与恐惧,受宠若惊道:“是二太太。”
她忙不迭道:“您不是让二太太在沈宅找做港系餐点做得好的厨娘吗?二太太觉得我适合,就让我过来了。”
沈居安笑了笑,微微颔首,说道:“辛苦您了。”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您的年纪也大了,到了该休养的年纪,不该如此操劳,您已经不适合再下厨了,更适合留在老宅陪老爷子。”他沉吟道:“至于依依想吃的饭,我做给她就好了,就不麻烦您了。”
兰姨抿了抿唇,急忙想辩解什么,却被沈居安抬手制止住。
他望着她,不轻不重道:“您给依依做饭,却又看不惯她,免不得跟她起摩擦,她又牙尖嘴利,伤了您的身体,这多不好?”
他坐下,温和看了白祺一眼,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给她餐盘里夹了一个虾饺,便垂眸不再说话了。
但兰姨却如至冰窟。
三爷知道她跟白祺不愉快了?还想把她调到老爷子身边!是想让她给老爷子守灵吗!
她站着,一向优雅的仪态几乎支撑不住,脸色完全白了下去,眼底出水光,喃喃道:“三爷……我……”
她已经年老,这样眼泪汪汪手足无措难免让人觉得不忍心。
沈居安却没什么反应,他只是淡声让白祺喝粥。
白祺却看得有些不忍心,一点口角,不至于闹得这样不愉快 ,再说,刚刚她们的关系已经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