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放一度觉得盛景这是有钱烧得慌,大概在大学里学了点什么理论,就拿这钱来试手,其实根本不懂得做生意。
十月后没瓜子收了,盛景才往外卖瓜子。但李鸣放当时跟其他兄弟倒腾生意,还时不时得回队里出个工,也没空注意盛景这买卖。
在他看来,盛景和李建设都忙着上学,哪有空卖瓜子?怕是那些瓜子还堆在这处宅子里。
他今天硬是要跟着李柱生过来,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想从盛景手里拿个一两百斤瓜子去炒,趁着年关卖出去,挣上一笔钱之余,也卖盛景一个人情——盛景多少钱收的,他原价买过来,不让盛景亏钱,就是很有良心了。
如果卖得好,他还会发动他那些兄弟也拿去炒来卖。
没想到盛景说,她卖得差不多了。
“三四万斤。”盛景道。
“都卖光了?”
“差不多了。”
李鸣放来之前是算过一笔账的。
他瞪大了眼睛:“那你们岂不是挣了一千块钱?”
“没那么多。我跟我哥都没空,是请人炒的瓜子和卖的瓜子,赚的钱要跟那些人分的。我和我哥统共就挣了五百多块钱。”盛景的话真真假假。
她知道李鸣放是个心思灵活的。一旦他知道炒瓜子卖能赚大钱,明年肯定要成为她的竞争者。
但今年收了多少瓜子,至少城西这一片,李鸣放心里是有数的。她想瞒也瞒不住,只能说个他知道的数。
至于竞争,这会儿能一口气拿出两三千块钱来收瓜子的人极少。就算有,也不一定看得上瓜子这种薄利多销的生意。
李鸣放要做瓜子生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第118章
◎外交部传来好消息,说找到盛茹慧了◎
“五、五百多块?”李鸣放说话都结巴了。
他每个月累死累活, 提心吊胆,最多挣个二三十块钱, 有时候十来块, 半年下来挣了一百一十四块八毛,他觉得自己已特别能干了。
要知道他们家人到年底算工分分钱,也就只能拿到这个数。城里好些工人挣的还不如他多。
可盛景和李建设没做多少事, 袖着手就能挣上五百块钱,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吧?
盛景苦笑,跟他卖怪:“我厚着脸皮跟我爷爷要了一千块钱, 自己的钱也全都投了进去, 之后又到处找能信得过且勤快能干的人来帮我炒瓜子,卖瓜子。火候掌握得不好,这锅焦了, 那锅没熟, 光是让他们熟练炒瓜子就花了不少时间。”
“结果好不容易找的人,好不容易熟练了,又说家里有事,不能来做了,我又得重新招人。卖瓜子的时候也出各种纰漏。做这生意焦头烂额。我在大学学经济以为容易,结果真到自己做生意的时候才发现这么难。”
“好在有惊无险,这生意做成了。这也多亏当时花了大量的钱收瓜子, 城里的小贩没原料可炒,不跟我竞争,我才能把这些瓜子卖出去。”
这话说得李鸣放两颊发烧,李柱生也老脸一红。
当初可是说好了让李鸣放帮着做这柱生意的。结果李鸣放半路撂了挑子, 这才让盛景陷入手忙脚乱的困境。
刚才听说赚了五百块钱, 李鸣放心潮澎湃, 已经打定主意要加入盛景和李建设这桩生意里来,明年大赚他一笔。
可现在盛景这么说,虽然言语和表情上没有任何谴责之意,但话里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李鸣放的嘴怎么都张不开了。
人家艰难的时候你怕有风险,要退出;现在人家赚钱了你又厚着脸皮要参与进来。这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他要真敢开口,回到家里他爷爷肯定要拿大棒子打得他皮开肉绽。
所以李鸣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讪讪道:“我就问问你情况怎么样。要是你瓜子没卖完,我就发动兄弟替你卖一卖。现在都卖完了,那就没事了。”
李柱生诚恳地对盛景道:“当初你鸣放哥中途退出,我就打骂了他一通,说他那样做太不仁义。但他心不诚,再掺合进你的生意里反而不好,我也就由着他了。现在你也不用理他。”
说着他起身:“那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李爷爷慢走。”
……
很快,1980年的春节来临。
盛河川跟盛爱国失散多年,年老时重逢,即使盛爱国在盛景这事上做法不妥当,盛河川也没跟他断了关系,但也不亲近,只在端午、中秋和春节这三个大节日,他才允许盛爱国带儿孙来看他,他再送点礼给他们。
今年也是。
大年初一一早,盛景把姜茶烧好灌进暖壶里,再将瓜子点心摆在桌上,对盛河川道:“爷爷,我去李家庄给我舅舅拜年了。”
盛河川知道她不光是给李先进家拜年,也是为了回避盛爱国一家,不愿意见到那一家子人。
“去吧。”他道,“路上有雪,骑车小心些。”
盛景盖上帽子,围上围巾,又戴了厚厚的手套,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盛景出门不久,盛爱国一家就到了。
看着宽敞的院子,一家人羡慕不已。
尤其是盛琳,心里满是嫉恨。
要不是盛景,当初把她过继过来,这一切就都是她的。她不光拥有这处院子,她还成了正部级干部的孙女,真正的高干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