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城人也争气,观摩着许玉兰她们的动作,自己慢慢摸索着种了起来。
若是实在有什么不懂的,开口问她们便是了,这些“先生们”都很乐意将经验和技巧传授给他们。
当真切感觉到种苗在手中的触感时,内心的感受和远远看着时完全不同。
植物不会动、不会叫,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拥有生命的生物。
种苗的生命尤其脆弱,那细嫩的根茎,无需用力,一折便断;它的生命力又是如此旺盛,只需要保留有吸收养分的根茎,它就能努力继续生长,即使环境并不优越,它也能创造出生命的奇迹。
将手中的种苗放入土坑中,盖上土,轻轻压实。 颤颤巍巍的绿叶随风轻轻摆动着,无意中擦过尚未抬起的手掌,那轻柔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手上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
第一次种田的东子由衷感受到了亲手孕育生命的惊喜。
站起身,稍微缓解腰间的酸痛。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开垦后一块块变得平整的土地,田垄和田畦相连,种下的番茄苗便是从田垄上有规律地冒了出来。
一行行绿苗,在裸露的土地上肆意生长。
这些都是他们的劳动成果。 近一个月前,这里荒草丛生的景象仿佛还历历在目。
再睁开眼,便变成了如今这种生机勃勃的场景。
虽然番茄苗还未长大,但他们已经能想象到,再过几个月,这里将会变得和之前经过的那片农田一样,郁郁葱葱,处处充满生机。
而这些,都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从除草开荒,到移苗施肥,一个个步骤做下来,晋城人能感受到,自己与所处的这片土地联系似乎越发紧密了。
种田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基因。
不管是亲手参与一种生物从播种萌芽到瓜熟蒂落的生命全过程时产生的成就感,还是劳动过后终有回报的满足感,都足以令人着迷。
以前在晋城时还不觉得,现在站在边关的这片土地上,想到在日后的日升月落中,田地里将有一样或多样生物从生到死都与自己关联紧密,一种奇特的感情便油然而生。
而也正是这股感情,让他们对所处的这片土地生出了深深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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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谢小卫呈上来的反馈时,谢迩只淡淡点了点头。
晋城人的变化在他的意料之中,相信不久之后边关的城门便可以对他们开放了。
不过现在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
静谧的黑夜里,晋城人所住的庄子外,突然响起一阵打斗声,打斗的双方似乎力量悬殊,片刻过后便以一声闷哼结束。
因为持续的时间太短,屋内睡得正熟的众人竟没有一个人发觉。
第二天,在去田里上工时,有人注意到马伟昌及另外三人竟不在队伍中。
心中满腹疑虑,正想向监工报告,却听每日例行的点名中,监工居然直接跳过了马伟昌几人的名字。
直觉告诉他此事有异,便只敢和几个关系好的交流这个消息,不敢宣扬开来。
谁知不过一两天,关于马伟昌几人如何消失的消息便在晋城人中流传了起来。
听说那天夜里的打斗声,正是边关士兵在逮捕试图带着番茄苗逃跑的马伟昌几人闹出的动静。抓到人时,除番茄苗之外,还从他们携带的布袋中搜出了城外田地中的好几种蔬菜作物。
更是有消息说,他们不仅想要带着这些作物出逃,更是打算前往番茄地将种下的番茄种苗摧毁殆尽。
好在边关管事早已得知了这个消息,带着人等在番茄地里守株待兔,直接将他们抓了个现行。
早在马伟昌糟践种苗时,来自晋城的一些人就已经和他们生了隔阂。
如今再听到马伟昌居然还想摧毁他们好不容易种下的番茄苗时,心中更是愤怒,恨不得亲手给他们来上几拳。
是以在知道马伟昌等人被抓后,除了在饭后闲谈时偶尔骂上几句,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们的后续。
三五天过去,马伟昌等人引起的风波逐渐平息。
庄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城外,南郊某处农田。
这里三面环山,地势平坦低洼,与其说是农田不如说是一处山谷。
南郊本就人迹罕至,此处位置隐秘,四周的山上更是高木林立,为山谷处的农田提供了天然遮挡屏障。
若不是有专人带路,恐怕很难有人能发现这处农田的存在。
盛玉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发现这个地方的。
在环视周边地形后,她立刻拍板将此处建成了边关第一个育苗田。
边关的土质普遍较差,既然要建成育苗田,第一步自然是改善土质。
从总体情况来看,边关最突出的问题是土壤荒漠化严重。
城内的情况还好些,关外可谓是黄土漫天,尘沙飞扬。高大的树木几乎很少看见,有的只是些扎根不稳的灌木丛。
应对土壤荒漠化,最经济实用的方法当然是植树造林,依靠自然的自我调节能力进行调整。
这一点在盛玉刚掌握边关大权时便实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