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细看,又见他端正了神色:“儿子此次出征,除了歼灭夷狄军一处老巢外,还打探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谈到正事,谢卫国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营帐内走去。
身后白雪飘扬,如柳絮般纷纷扬扬洒下,霎时便染白了一寸又一寸土地。
本该令人胆怯的冬日,此时却因那些棉衣而徒增了几分胆量,手上的触感绵软,身子暖和起来,心也热了。
二
这次的小战役持续了半月有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夷狄境内大王子和三王子争权局势正胶着,本来大王子呈一边倒的大优势,谁知二王子居然是条咬人不叫的狗,在三王子呈现弱势的时候迅速和他结盟,而二王子势力的加入,也给了三王子多歹喘息的机会。
但不论是夷狄还是大夏,都知道三王子这些时日的挣扎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不说于嫡于长大王子都是正统,更别说他还握有三王子谋反的证据,这样看来,大王子的胜利是迟早的事。
和主战派的三王子不同,大王子对大夏的态度一直很友好,在政局局势慢慢偏向大王子的时候,夷狄军与边关军也达成了某种默契,交战从不伤筋动骨,更多的只是做些表面功夫而已。
往常的战役最长持续五天就结束了,谁也不曾想到这次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一战竟打了十数天,并且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
到了午时,夷狄与边关双方默契地停下了战火。
战壕内,作为夷狄军的牛二正准备从兜里掏出今日的伙食,谁知刚一动作,就听见左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牛二神色一凛,正要猫着身子前去查看情况,就见一面白色旗子晃晃悠悠探出了头。
这是敌方投降的标志,但牛二的神情仍未放松,直到从左前方的掩体后面走出来两个胡子满面、瘦骨嶙峋的夷狄军,当着他的面把武器掏了个干净又丢到了数米远处后,牛二才慢慢放下了戒心。
因着身处两国交界多年,双方的交流并无障碍。
牛二怀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哪个兵的?怎的自己跑过我们大夏的地方来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高个子用着怪异的语调回道:“听说被边关军抓到的俘虏只要认真干活就有饭吃,这是真的吗?”
矮个子随后也说道:“我俩已经饿了三天了,朝廷的粮草一直没到,所以我们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牛二:……
两个夷狄军的片面之词自然无法让牛二相信,他把两人带回了兵营,在小队长的审问之下,他们才了解到对面夷狄军的处境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
粮草不发放是其次,据说他们的将领下了死命令,令他们严守此处防线,就算拿命去填也在所不辞。
既然上了战场,生死自是置之度外,可将领的意思却是全然把他们当成了弃子。
后来再一问,得知了他们这一队兵营是直属于三王子麾下后,边关将领才理通其中关窍——
三王子这是自知不敌大王子,让这一队夷狄军殉葬来了,同时又能拖住边关军的步伐,就算打不过也能恶心他们一下。
得知真相后,牛二再看这两个夷狄军就有些不忍了:“像你们这样的士兵还有多少?”
高个子夷狄军闷闷回答:“具体数量不知,但仅我们知道的,便有三百余人。”
一个兵营三百余人,仅他们这几日观察出来的和他们交战的便有不下五个营,那便是数千人不止。
旁观的边关军纷纷摇头:“啧啧,你们这个三王子,心可真够狠的啊。”
这两个夷狄军好说歹说硬要留下来做俘虏,小将领拗不过他们,在请示了副将后,就将两人留了下来。
倒也不用担心是敌方派来打探虚实的,论起夷狄现在的情况,恐怕这两个人知道的还没有他们多。
折腾了一个中午,总算能吃上午食。
边关军们纷纷从他们身上那一看就很保暖的护甲内侧口袋掏出一个个矮矮胖胖的罐头来,加热一下,盖子一揭开,浓郁的肉香味顿时冒了出来。
把那两个夷狄军看得口水直流,肚子咕咕作响。
牛二瞥了他们一眼,一个抬手,两个罐头顺势落入了两人手中。
对上两人不可思议的眼神,牛二只淡淡道:“吃吧。”
旁边的边关军都没说什么,两个夷狄军接过罐头,迫不及待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咀嚼吞咽声中,不时传来一句夹杂着夷狄语的大夏官话:“嗯好吃,太好吃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个肉罐头下肚,自是没办法让久未进食的两人吃饱的,好在火头营收到消息,多送了一些馍馍过来。
本来那两个夷狄军知道是馍馍,还有些失落,毕竟这东西他们夷狄也有,而且作战时吃的也基本是这个东西,不过想想,馍馍顶饱又耐放,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拿到手一看,差点没惊掉两人的下巴:“你,你们的馍馍怎么还加了馅呢?”
咬上一口,口感松软,热乎乎的,夹杂着美味的馅料,好吃得差点吞掉舌头,不知道甩了他们夷狄又冷又硬的粗糙馍馍几条街。
一顿午食把两个夷狄军吃得泪眼汪汪,直喊着不回去要留在这里做俘虏。
旁边一个边关军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