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对呀,我手上这些也是。” “说了不要了,耐不住乡亲们硬塞啊……”
“乡亲们的热情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李铁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还是妥协了:“行了行了,既然是乡亲们给的那就好好收着吧。”
瞥见他们高兴的模样,李铁兰不由得小声嘟囔了句:“怎么就没人给我送呢?难不成是我的人缘不好?不对不对,一定是我起得太早了。”
卯时三刻,天色暗沉,天空将醒未醒,时辰确实尚早。
水泥队众人连同一队护送物资的士兵披星戴月,开始了赶路。
出了城,一路往西走,他们走的小道,便不免要经过农田。
此时天色尚早,雾蒙蒙的,看不太清,只鼻间充盈着山林农田间散发出的草木清香。
慢慢往外走,透过熹微的晨光,可以看到片片开整得十分平整的农田。
除了当季的蔬果田外,其他的农田早已抢收完毕,只留下一块块翻耕后的秃地。犁耙翻过后的痕迹十分明显,留下一道道平行的印子。
土地及时翻耕,可以将表层土壤内的病虫害遗留物掩埋到土壤深层,使其自我恢复,而下边那些健康良好的土壤翻到了表层,更加有利于作物的生长、发育,有助于提高产量。
“——哇,这么早就有人来农田上工了。”
随着一声惊呼,李铁兰朝农田那边看去,说话之人指的是正在一片空地上用簸箕抛谷物的几个农妇。
那几个人头戴方巾,身着长衣,挽起了衣袖,迈开步伐,半蹲着身子,左右手各抓紧簸箕两侧,一抛一扬,谷物随着她们的动作抛起、落下。因着糠秕质量轻,很快就随着风向落在了簸箕外。
“在筛谷子呢。”有人道。
又有人惊呼:“你们看,她们站的地方是不是咱们之前用水泥浇的平地?”
这一看,还真是。
其实这样的地方在农田之间并不少见。
成片的农田以田埂相隔,但有的地方土质发硬,是不适合开垦成农田的,盛玉索性让水泥队将这种地方浇筑成了水泥地,平常时候可以用作歇凉的地方,到了秋收的时候则用来晾晒谷物。
随着天色越发亮了起来,众人才看到那些农妇的四周分布着不少用布料遮盖起来的大包,不出意料那便是今年收获的小麦稻米了。
因着早晚温度低,为了防止露水沾湿谷物,到了晚上的时候,便要将它们聚成一堆,再用宽大的布料遮盖,到了上午太阳出来的时候,再将谷物推散开。
吸饱了阳光的稻米利于储存,虽然隔得远,但众人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阵阳光与谷物相混合的清香。
“真好啊……”有人感叹。
这也是李铁兰心中想说的话——
真好啊,这么多的小麦稻米,当初的饥荒不会再在边关重演了。
“大家都在为边关的建设尽自己的一份力。”
“是啊,咱们不也是吗?”
“哈哈哈徐进说得是,咱们赶紧到晋城去,多接几份订单,赚了银子给少夫人买矿!”
“我要多买一些种子回来!”
……
怀着满足与期待的心情,众人继续斗志昂扬踏上了征途。
.
经过足足十四天日夜兼程的赶路,水泥队众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晋城。
进了城,士兵们便与水泥队分道扬镳了,他们要赶紧将物资送到选好的商铺去。
李铁兰带着众人去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整,明日正式营业。
客栈是老朋友了,谢杉推荐的,他们之前在晋城落脚的那个。
客栈不大,离城中心也不近,胜在便宜,一间大通铺,睡六个人,租四间就够了,剩下一个随便哪间挤一挤。
李铁兰拿着钱袋子数了数剩下的纹银数,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出门在外,定是要精打细算的。
翌日——
睁开眼,迷蒙中还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直到听见李铁兰在房门外叫他们的声音,水泥队众人才似醒悟过来:哦,到晋城了。
下了楼随便掬把清水洗了个脸、再漱了下口,二十五个人在大堂坐下。
像这种客栈是不提供早食的,好在李铁兰早就考虑到了这方面,众人坐下没多久,便有五个人提着街上小摊的云吞面回来了。
一人一碗,摆在面前,热气腾腾的。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抱怨:“闻起来没有食堂的香。”
被李铁兰瞪了一眼。
众人这才老实下来,开始吸溜吸溜地吃面。
一碗云吞面,既有云吞又有面。先夹上一个云吞,小小一个,一口就能包住,咬开细腻的云吞皮,包裹在其中的肉汁随着咀嚼的加快瞬间在口中溢散开来,肉香弥漫。
再夹上一筷子面条,吸溜一下就进了口,顺滑筋道,好吃得很。此时再呼噜一口热乎乎的面汤,心里那叫一个美。
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下肚,把众人吃得大汗淋漓。
有人揉着肚子咂吧着嘴开始评价:
“确实是和食堂师傅们做的不一样的味道,虽然闻起来确实没那么香,不过倒也吃了个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