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动自身,蜡烛火光之地,黑暗缓缓褪去。章以蓝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无意中拿到的蜡烛,竟然能破解幻觉。
趁着蜡烛还没烧完,她快速移动,灰黄色的泥墙越来越多,老鼠越来越少。
她嘴角不禁上扬,想着要是逢星文看见这一幕,一定又会夸她聪明。
“原来如此,用蜡烛破解幻觉,挺聪明嘛。”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章以蓝面前,近得连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任侯死死盯着章以蓝手中的蜡烛,他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贪婪。
章以蓝这才发现,任侯斯文的银框眼镜下,有一双极为冷酷的眼睛。
任侯靠近章以蓝,然后从袖口掏出刀,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入她的胸膛。
女人像散架的藤蔓,再也没有反扑的力气。
任侯吹熄蜡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东西。
真是意外之喜。
在地道中遇到章以蓝,快速交代其中的危险,获取她的信任,再利用这份信任诱使她坠入幻觉。
不错,章以蓝坠入幻觉前看到的惊恐表情,是任侯故意做出来的。他说的「恐高蹦极」,也完全是谎言,目的是在章以蓝心中植入,「会在幻觉中看到最害怕的东西」这个种子。
然后他就能观察她,并借魔鬼的手除掉他,顺便完成自己的任务。
章以蓝白色的衬衫前渗出血迹,女人呼吸渐渐低落,手指在地上轻挠几下,又无力垂落。
第50章 小说
将自己引至绝境,刺杀自己的恶人就在眼前,章以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得意的大笑。
任侯看到女人充满怨恨的目光,反而更加开怀。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伪装高超的杀人犯,最喜欢让猎物信任自己,在将他们至于死地,死前好好折磨一番,尽情享受猎杀的乐趣。
眼下是无人的地道,施虐的欲望在罪人身上点燃黑色之火。
章以蓝清晰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气息改变了,他看自己像审视一个玩具。
不,她不要在死前还要受这家伙的折磨。
“奉献给我,便能……”
突然,细小的低语在章以蓝耳中响起,带着诱惑与劝导。
“献给我,爱或死亡。”
……
面临死亡危机的,却不只一人。
安琴面前站着一名高挑俊秀的黑发少年,这段时间他们一起生活,彼此十分熟悉,可尤莱现在的样子,却让她感到陌生。
少年脸上的温柔疏朗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鸷,青蓝色的眼睛里酝酿着黑色风暴,摧毁一切柔软的感情。
安琴看着这样的尤莱,想说话但张不开口。
尤莱看到安琴轻微的侧身,大手抓住她薄薄的肩膀。
“尤莱,好疼。”稚嫩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乞求。
尤莱这是怎么了……联想到海登说的话,安琴心里顿时紧张。
“你去干什么了?”
尤莱眼瞳里的黑色野兽挣动一下,他说:“我的体内……要抑制……但被拒绝。”
黑色的野兽咆哮,尤莱喉咙中发出痛苦的低吼,他抓在安琴小肩膀上的手收紧,指几乎要扣进她的肉里。
“尤莱,我在这里。”小手抚摸少年的额头,想借此传达慰藉。
她笨拙地用脸贴近他,哥哥却将她推开。
安琴的心里一下子缺了一块,本就破碎的拼图丢掉一块关键部分。
尤莱把自己蜷缩起来,缩在一旁的阴影里,屋里的水晶灯照着安琴孤零零的影子。
“哥哥。”
尤莱听到叫喊,疲惫地抬头。
幼小的女孩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沧桑。
“你是我哥哥吗?”
沉重的疑问被轻巧抛了出来。
尤莱没能理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感觉冰凉的卷席全身,不被信任的怒火使眼里压抑的野兽咆哮脱笼。
“在你六岁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后我一直关心你。无论发生什么也不离开你,我当然是对你最好你的人,你不相信我吗!”
尤莱本不该对安琴发火,她懂什么,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她不可能理解父母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不会理解自己的牺牲……
“如果你是因为我难受的话,那就离开我吧。”
七岁的小安琴静静看着尤莱,说话了。
她脸上没有尤莱以为的天真稚嫩,反而是淡淡的空洞,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尤莱的心情彻底失控了,这段时间以来,巨大的压力与对妹妹的亲情一直拉扯着他。直到今天,一根不信任的针再将美好的虚幻戳破。
“收回你现在的话,回去睡觉,明天醒来所有都和以前一样。”尤莱命令道。
他想像以往一样牵起女孩的小手,女孩却后退一步,表情戒备疏离。
“你不相信我。”少年低声说。
安琴想,自己骨子里大抵是有些执拗。她没法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她宁愿把一切都毁掉,也要直面残忍的真相。
她可以沉浸在现在的幸福生活里——甚至她内心很渴望这样做,但她拒绝。
和真假无关,只是因为她是安琴。
“我为你付出了所有,但你不相信我。”少年小声嘶吼。
他猛地抬头,眼瞳变成无机质的青黑。庞大的威压爆发,像一阵龙卷风,将客厅里的东西全都旋转到中心,随后暴烈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