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苍昊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濒临爆发的状态。他觑了一眼安然隆起的腹部,竭力控制着想要把她揪过来质问的冲动。
他那双狭长的冰眸犹如寒刃,在她脸上身上反复逡巡着,像是一个擅妒的丈夫在审度疑似出轨的妻子。
安然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又斥了一句:“你有毛病吧!”
也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弄这样吓人的阵仗,还用这种审贼的目光看着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随后一行人推搡着一个满身是伤的男子过来了。
“扑嗵!”那男子摔在地上,又挣扎着跪起来。
安然吓了一跳,本能地向他走过去,“阿豪,你怎么……呃!”
聂苍昊及时抓住她纤细的皓腕,将她拽回到自己身边。
安然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他给捏断了,“好疼,你松开……聂苍昊!”
聂苍昊松开了她的手腕,铁臂却圈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哪里都去不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安然懵了,完全摸不着头脑。“阿豪干什么事情了,你要这么对待他!”
印象中,阿豪是聂苍昊身边第一亲信,两人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在聂苍昊的面前,阿豪比龙峻的地位还要高。
现在阿豪却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实在让安然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好事?”聂苍昊冰刀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怀里的女子。
安然与他目光对视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阿豪说的那件事情发疯吧!聂苍昊,你实在不可理喻!不想结婚就不结婚,谁逼你了!你犯不着为这么点事情就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你疯了吧!”
聂苍昊眯了眯眸子,眉头紧蹙,似乎有些意外:“阿豪去找我是想劝我跟你结婚?”
“不然呢!”安然对这个喜怒无常的暴虐男人完全无语了。“他还说别的事情了么!无论什么事情你都不应该把他打成这个样子!聂苍昊,你真的有病!”
这个男人绝对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疯起来谁都打!
就算现在确定他不是聂擎宇了,但她还是坚持认为他脑子有问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聂苍昊没理睬安然的斥责,他转过头去对跪在那里的阿豪说:“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自己跟她交代!”
阿豪头垂得更低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始终不发一言。
“你是没胆说还是没脸说?”聂苍昊继续冷声追问。
安然听得不对劲,忍不住问聂苍昊:“阿豪干什么了值得你这么惊天动地!你能不能别这么故弄玄虚,好好说话会死么!”
她真是受够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聂苍昊一口气噎住,差点儿气死。“这小子对你图谋不轨,你知情不知情?出了事你先护着他,帮他骂我?安然,你特么……你尽量别招惹我……”
他怕自己怒极之下伤到她,就推开了她。
“龙峻,”聂苍昊寒声命令道:“把东西给她!”
龙峻闻言走过来,递给安然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
安然疑惑地接过来,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照片。
阿豪仍然低着头跪在那里,但是双拳下意识地握紧,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烧得通红。
安然看见第一张照片就怔住了,她在输液室里吃饭时用勺子喂阿豪吃了一块鳗鱼,竟然被人抓拍了。
“这没什么吧!”她忍不住分辩。“我跟阿豪就是朋友间的相处,偶尔开个玩笑。这偷拍的人居心不良……”
“闭嘴,全部看完了再跟我说话!”聂苍昊打断她的话。
跟暴君是完全讲不通道理的,安然只能继续往下看。
阿豪给她和陆义昌合影的照片,她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帮忙拍照而已,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有被害妄想症吧……”
“看完了再说话!”聂苍昊压着火。
看在她怀孕的份上,他没踹她。
安然翻个白眼,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无聊透了!她怀疑他脑子的问题更严重了……
突然,她怔住了。
下一张照片是她在院子的枫树下喂小仓仓吃东西,阿豪蹲在她的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玉般的纤手上。
照片特意突出了阿豪黑眸里压抑的火焰,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隐忍的情欲。
安然经常在聂苍昊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熟悉的火焰——他发情的时候!
她手指僵了好一会儿,直到聂苍昊出声提醒,再翻到下一张。
这张的镜头定格在阿豪目光觑向她笑靥,他的黑眸里除了压抑的火焰,还有一抹动情的迷乱。
事情似乎朝着失控的方向前行,安然惊觉到不对劲,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到了阿豪的身上。
阿豪仍然跪在那里,几乎想找条地缝把脑袋藏进去。
“接着看下去!”聂苍昊声音冷得像冰,硬得像刀。
安然再翻到下一张时,差点儿把手里的照片都给丢了。
如果不是有照片为证,她怎么都不相信那个冰山一般的禁欲男人竟然……偷瞄她的领口?
那天她穿了件低领衫,又低着头喂仓鼠。蹲在她旁边的阿豪凭借身高优势对她领口内波澜壮阔的风景一览无余。
她看清了他黑眸里越来越危险的火焰。看清了他紧绷的男性喉节,看清了他对她竟然有着如此强烈的欲望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