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苍昊气极反笑,似乎不愿意看到自己老妈的这副丑态,他转过身去。只是转身的瞬间,他幽邃的黑眸里有泪光闪过。
“阿豪,”他用嘶哑的声音吩咐道:“送老贼回去!”
刘美君闻言立刻就不哭了,胡乱抹了两把泪,对倒地的陆义昌安慰道:“你要坚持住,这就送你去医院……”
阿豪步履僵硬地走上前,伸手将陆义昌拖了起来。
“你轻点……”刘美君大怒,对着阿豪就打了几巴掌。“没看到他病了,你想杀了他么!”
阿豪没有作声,将陆义昌背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刘美君脱掉高跟鞋,紧跟在后面。
“你要跟出去,我就让老贼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聂苍昊警告。
刘美君气极,将手里的高跟鞋砸向自己的儿子。“逆子!”
聂苍昊没躲避,任由高跟鞋砸到自己身上。这点疼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心里的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在他年仅三岁半的时候,因为陆义昌的缘故,他被坏人拐走了,辗转倒卖去了暗岛,从此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童年,血腥拼杀的少年,冷酷残暴的成年……
可以说,他所有的不幸都是陆义昌这个人直接或者间接造成的,他杀了他都不为过。
刘美君口口声声说对自己的儿子心怀愧疚。但为了那个男人,却把她的高跟鞋砸向自己的儿子,还骂他逆子。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对他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抱歉,让你失望了!”聂苍昊看着自己疯狂的母亲,用冷酷的语气告诉她:“我没有如你所愿死在外面!我回来让你丢脸了!让家族蒙羞了!可我没打算再离开!无论谁瞧我不顺眼都得受着!除非……你们有本事再让我被拐卖一次!”
现在谁还敢再拐卖他?他肯定将他挫骨扬灰。
刘美君瘫坐在地上,捂脸大哭:“你这逆子,存心想气死我!我不活了!让我死吧!”
聂苍昊走出去,对闻洪说:“闻叔,你进去劝劝我妈,提醒她别为老不尊!如果她再腆着脸跑去找陆义昌鬼混,不如就离开聂家离开帝都,去港城做陆太太吧!”
阿豪把陆义昌丢进了一辆车里,然后发动开车,冷声问道:“把你送回哪里?”
他并不认为他需要去医院!只要离开刘美君的跟前,陆义昌就不再咳嗽了。
陆义昌报出了一个宾馆的地址,然后就试图游说阿豪:“小伙子,听说你一直跟在聂少的身边,对他忠心耿耿。你看上了他的一个女人也不算什么,他随手就赏给你了。你用不着紧张,我不会去告密的。”
说完,他留心观察阿豪的反应。
阿豪除去刚看到照片时的失态,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谁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像你这样的人材,谁不爱惜啊!如果你跟在我手下做事,别说只是看中我的一个女人。哪怕看中我的女儿,我也立刻赏给你!”陆义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的确有点儿渴了。“咳,车里有水吗?给老人一口喝的吧!”
阿豪没应声,但是腮帮上的肌肉微微跳动。
“唉!聂少让你送我回去,也没说让你渴死我是吧!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你犯不着对我这么狠吧。”陆义昌摊了摊手。
阿豪终于腾出一只手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拿了只瓶装水扔到后座。
陆义昌忙拿起瓶装水,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今天的病容是化妆的,咳嗽是吃了药,但是口渴是真的。为了能达成目的,他对自己也挺狠的。
“谢谢你年轻人,你心地还是好的!我非常欣赏你,不如投奔我吧!”陆义昌解决了口渴问题之后,又开始游说他:“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叫安然的女人,如果聂少不肯割爱,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一个急刹车,没有系安全带的陆义昌差点儿从后座甩到前座去。好在他眼疾手快抱住了前面的椅背,勉强稳固住了身体,但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阿豪仍然没有回头,后视镜里映照出他冷酷的冰雪容颜,语含讥讽地道:“陆先生宝刀未老,身手还挺利索!”
陆义昌惊魂未定,半晌腾出一只手擦了把额角的冷汗。“阿豪,你这是干什么!叔叔我真心欣赏你的才干,求贤若渴,你怎么故意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呢!哎,刚才我说什么了让你反应过来……噢,记起来了!”
他原本擦汗的手改抚脑门,作恍然大悟状:“我就提了一嘴,说知道你喜欢那个叫安然的女人,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闭嘴!”阿豪转身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把利刃。锋利的冰冷薄刃贴上陆义昌的脖子,只要他轻轻一划,就能割断他的颈动脉。
“别、别开玩笑!”陆义昌看到了阿豪眼里的杀气,他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有话好好说,咱们文明人不动粗!”
“阿豪是个粗人!”阿豪打断他,冷声道:“但我知道忠臣不事二主!陆先生……你别逼我!”
“我、我没逼你啊!你、你先把刀拿开,咱们慢慢商量……”
“没得商量!”阿豪态度冷硬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我宁愿死决不背叛先生!”
“哎呀,你做什么事情了,什么死啊活啊,哪有这么严重了!不就是偷偷看了聂少的女人几眼,一时没忍住……二弟冲动了一些!男人嘛,这很正常!哪怕聂少知道了,顶多就训斥你两句。然后让你离他的女人远一点儿而已,还能把你赶走吗?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