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这座巍峨大气的国公府格格不入的,是它从很奇怪的地方伸出来的一道墙,丑倒是不丑,就是这墙砌起来后,显得格局奇奇怪怪的,总觉得少了一半。
“是少了一半。”谢老国公脸色沉下来,对谢允伯道,“明儿叫匠人来,把这墙重新打掉!”
二房三房,朝廷不弄死他也要骂死他们。
“是。”王氏应声道,又转过头来挽着许澄宁的胳膊,温柔道,“你看看有哪里觉得不好的,或者缺了什么,都跟我来说。”
许澄宁能感觉到她一直想亲近自己,只是毕竟自己已不是孩子,不是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的本就很难亲密无间。她不想去假装母女情深,便一直顺其自然,面对王氏如此示好,她只是像对平常人一样,礼貌道了声谢。
然后转头去看李茹她们。
彤星不怎么怕生,被她牵在手里会好奇地东张西望;李茹和许灿星却有点无所适从的样子,抱着包袱不知所措,频频觑眼来看她。
许澄宁现在也不可能让他们去外面住,便使个眼色让他们心安,问王氏道,“娘,阿茹他们住哪儿呢?”
王氏语气很温和:“放心,都有院子。灿星跟铭儿年岁差不多,就住铭儿隔壁的院子,铭儿,你带灿星去认认地儿,往后可要多照拂一下兄弟。”
“是,娘。”谢容铭应声,然后转向灿星,“灿星,你跟我来吧。”
两人年纪相仿,但截然不同。
谢容铭小小年纪已见俊挺,白皙清秀,体态端方文静。而许灿星则其貌不扬,气度上显得憨实。
许灿星闻言,看了一眼许澄宁,许澄宁冲他笑笑,道:“去吧,晚些再一起说话。”
许灿星这才点头去了。
王氏把李茹和许彤星安排在一起,特意点了几个会带孩子的婆子丫鬟来照顾许彤星。
把她们都送进去安置后,才亲自带许澄宁去了她的院子。
许澄宁的院落无疑是最大的,楼阁台榭,隐在烂漫的烟柳垂花之中,淡淡云烟,若有若无,花香水汽幽幽沁鼻,恬静安逸如世外桃源,精致典雅如天宫阆苑。
许澄宁抬头看见院落名,棠梨院,便知是用了心了。
“谢谢娘亲。”
王氏怜爱地摸她的头发,微微哽咽:“应该的,这些本就是你的。”
比起谢家父子,她要更多愁善感些,一想起从前,眼睛每每总要泛红。
许澄宁手指搓了搓,终于还是放在王氏肩上,轻声道:“不哭了。”
她这动作就跟谢允伯刚成亲的时候一样,笨拙但真诚。
感受到父女俩的相似之处,王氏噗嗤笑出声来,擦擦泪道:“嗯,不哭了。快,咱进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院落外观已经十足靓丽,里面更是雅致。
闺房内间放着一张紫檀木海棠花镂雕架子床,浅淡的紫色纱帐像烟雾一样,床里铺着绫罗和香枕。床前放着一架绣屏,摆了清供,白黄紫三色花朵妖妖娆娆插在一起,依着香炉的袅袅烟气仪态万千,清新又淡雅。
窗外的树影映进水青色的窗纱里,在花砖上碎得斑驳,水滴似的珠帘,随着穿堂的丝缕清风,轻轻慢慢地摇曳,滴滴答答地撞响。
许澄宁看得移不开眼。
王氏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原来女子的闺房,是这样的啊。
第490章 女装
王氏给她拨了两个大丫鬟,一个叫静影,一个叫沉璧,面容姣好,稳重温顺。
因体贴她舟车劳顿,王氏立马让人备了温汤给她沐浴。
许澄宁第一次知道,原来洗澡水不全都是清水,国公府里的洗澡水不仅放了檀香等各色香料,还撒了花瓣,香香浓浓一整桶,气味好似能浸透到骨头里。
她刚坐进去,丫鬟们就进来了,吓得她连忙缩进水里。
“我自己能洗,你们出去吧。”
静影道:“小姐,让奴婢伺候您吧,奴婢能推拿按摩,解乏是最好了。”
沉璧也道:“奴婢给您擦洗身子。”
许澄宁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两个奴婢劝了许久,最后十分委婉地说,洗澡的膏子,小姐或许不知道怎么用。
许澄宁转头看旁边放了一盘的膏子,各色各样。果然不知道要怎么用,只好任由她们上手了。
洗到一半,王氏进来,挽了挽袖子道:“娘给你洗头发吧。”
许澄宁刚要拒绝,王氏已轻柔地通起了发,将一瓢水浇在了她的头发上。
感受着柔软的十指插进她的头发轻轻柔柔地按摩头皮,许澄宁心紧了紧,又缓缓放下了。
“谢谢。”
“你是我女儿,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乳白色的米水轻缓地浇下来,从头顶到发梢一点点打湿,许澄宁闭着眼,感受到头发被一双手很轻柔地按摩与搓洗,发丝轻轻牵动头皮的感觉,很是舒服惬意。
“宁儿的头发真好,绵密顺滑。”王氏轻笑道,“你更像你爹,只这一处,更像我。”
沉璧嘴甜:“小姐是比着公爷和夫人好看的地方长的,奴婢长到十八岁,还从没见过比小姐更好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