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屋,秦弗却被谢允伯拦下了。
“别以为亲你几口,宁儿就非栽你身上不可了。”谢允伯挂着假笑,肉动皮不动地低声警告,“别太嚣张,明天不许跟我抢。”
他说完换上一副春风满面的笑脸,也走了进去:“我也来我也来了!”
谢容钰、韩清悦、灿星彤星在一起包饺子,许澄宁闲得没事,净过手也一起包。
一只只饺子一圈圈排开,大小不一,花边也不同,就数谢容钰包得最难看。
“表哥,边上要摁紧,摁紧就能鼓起来了。”
韩清悦和彤星在他旁边指点比划,可那双拿惯了刀剑的手,就是包得软塌塌,这儿破了那儿补。
谢允伯看了都嫌弃,结果上手一做,更丑。
“我去擀皮。”
谢容钰见好就收,接过灿星手里的擀面杖,勤勤恳恳擀起皮来。
许澄宁正低头包,谢允伯凑过来,装模作样地问她怎么捏褶子边。
许澄宁示范了一下,然后手把手地教。
谢允伯乐呵呵地学,突然斜面里伸来一只手,掌心放着一只漂亮得像小贝壳一样的饺子。
谢允伯抬头,便见秦弗看着许澄宁问:“这个可好?”
许澄宁一看,轻轻叫了一声:“啊呀,真好看呀!”
“我做个记号,一会儿留给你吃。”
“行啊。”
秦弗浅浅一笑,抬眸的瞬间,一个挑衅的眼神飘过来,砸在了谢允伯脑门上。
他,他,他竟敢挑衅老丈人!
谢允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他想给女儿找倒插门了。
吃饺子为的是一个团圆与和谐,但这一顿却是吃得勾心斗角,许澄宁的碗就没有见底的时候,秦弗和谢允伯各坐在她左右,不停往她碗里添食,争锋相对,彼此的眼神却在瞬息之间杀了个千儿八百个来回。
许澄宁把谢允伯夹的一个送入口,谢允伯立马瞪向秦弗凶狠又得意。
看见没?我女儿更喜欢吃我夹的!
明明是我!
秦弗回以眼刀,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大筷子盖在许澄宁碗面上,然后温声说:“底下凉了就不吃了。”
谢允伯瞪得更凶。
许澄宁一个接一个地吃,倒是有些感慨谢允伯为人粗中有细,她不爱吃的东西他一筷子都没夹过,可见也是用了心的。
用心归用心,她食量不小,但也经不起这养猪似的投喂,最后吃不下了,便一股脑全扒到秦弗碗里。
“太多了,我吃不完,你吃,不许剩。”
秦弗点头:“好,我吃。”
谢允伯在旁边咬筷子。
他也能吃,宁儿为什么不给他……
午饭在无声的激战中结束,饭后秦弗送许澄宁回房休息,倒是没有再缠着她,而是离开了书院,骑马来到驻军的营地处。
“殿下,人在大帐等着。”
“嗯。”
秦弗走进大帐,看见季连城不甚规矩地仰坐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便懒洋洋道:“王世子可真让我好等,敢问究竟寻我何事?我如今掌管边境数关安危,可没那么闲在这耽搁。”
“留季少将军下来,便是为商谈边防之事。”
“噢?”
季连城有点诧异,他还以为秦弗是从许澄宁那儿没问出话,特意来问他的呢。
秦弗坐在主位上,直视他。
“孤要你在三月之内,将西戎彻底驱逐到丘达岭之西。”
季连城眉毛挑起,又眯起眼睛,冷笑道:“王世子将我正在做的事当作命令下达,莫不是想在事成之后当作自己的功劳,好能与你诸位皇叔一争天下之主的位置?”
“天下,孤自然要。”
第454章 乌丹求援
“天下,孤自然要。”
秦弗道,两眼深邃清冷,仿佛盛满了百川千岳,天下之局竟在他眼中,长风破云,乱石激湍,铁马冰河,都是那勃勃野心绽开的碎光。
“季连城,令尊是忠骨将才,一生保卫边关不与官场名利权斗,终因邦交阴谋无辜而死,你心中定然不忿,定然对朝廷不满。但国乱之时,你依然恪尽职守,极力稳固边关,可见你与令尊一脉相承,都是忠国之士。”
季连城没有说话,神色也没有松动。
秦弗继续道:“忠一国,卫一国,攘外且安内,缺一不可。国土受辱,山河破碎,单靠守边,守不住整个天下,孤会派文国公谢允伯与你一起,以三月为期,驱逐西戎,永平西部。”
季连城冷笑:“殿下这是要分我兵权的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秦弗同样冷笑,然后道:“季连城,你可知孤是怎么回来的?”
季连城被问住了。之前秦弗去了西陵后便起战事,虽然许澄宁极力说秦弗不会出事,但他还是认定秦弗一定死在了西陵,这次来见到活的寿王世子时,他其实意外极了。
他去西域寻药后径直来了宝平县,还没回边关,故并不知他是怎么回来的。
“孤灭了西陵。”
季连城眼睛微微睁大。
“孤不但覆灭了西陵,占领了西陵的疆土,下一步,孤还要驱逐西戎与北厥,为死去的将士、为受辱的百姓,为被践踏过的国土,讨还血债,报仇雪恨。往后,大魏的疆域会大大扩张,周边将无大敌可争雄称霸,国力足够雄健,你以为孤会在意你手上区区十万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