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们有这种峿籽皮纸了,只要运作得当,极有可能做成一类名纸,到时宝平县建一个大纸坊,把各家各户的人手招募过来一起造纸。若能举国风靡,宝平县何愁赚不到钱?钱有了,客源多了,医馆药堂、布行瓷行、酒肆茶馆就会兴盛起来,这块地方就富起来了!”
李茹听得也十分神往,亮着眼睛道:“南哥哥,那我要做什么?”
许澄宁道:“是这样,宝平县这块我走不开,需要有人带着纸远行去打开销路,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这件事?”
“我?”李茹有点无措,“我一个人吗?”
许澄宁笑着安慰她:“当然不是你一个人,我会另外找个会做生意的向导,再拨几名护卫,保护你们上路。当然,这事得你点头,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找别人,不要紧的。”
李茹为难道:“南哥哥,我怕我办不好,拖累了你……”
许澄宁摆手:“不会不会,办不好就回来嘛,纸坊有我守着呢,能出什么事。你只看自己愿不愿意就行。”
李茹咬唇,低头考虑。
私心里,没有许澄宁陪在身边,她定是不愿也不敢的。可这么久来,许澄宁有多辛苦多艰难她都看在眼里。许澄宁读过书,什么都懂,而她什么都要依赖许澄宁。她们两个差距太大了,以致南哥哥遇事全都要自己扛,有什么难过的槛她也帮不上忙。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也想当一个有用的人,起码为南哥哥分担一点点。
“我去。”
李茹抬头,坚定地说道。
她们千里迢迢,从东到西,路上许澄宁已经给她讲了很多行走在外的窍门,她学了一些,还有好些个不懂。若不能自己走一遍,可能永远都是一知半解。
但是她还是没有信心,拉着许澄宁的袖子道:“南哥哥,我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
她连忙拿好纸笔,向许澄宁投去好学的目光。
许澄宁把纸的好处、纸的生意最好从哪里做起、要做到什么程度、可以与什么样的人交接一一讲来,把脑子里有且仅有的生意经全部都掏出来了。
李茹边听边记,还很细心地问了几个细处的问题。
许澄宁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轻地笑,安抚道:“你别害怕啊,尽力而为就行。如果达不到预期,我写一封信你带上,去长安府找一个富商老爷朱玉全,他会帮我们的。”
“嗯!”李茹连连点头。
两人正埋头讲着纸坊的事,头叔忽然进来了。
他走路一崴一崴的,皮肤黑,虽然是老人,却依然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
他说道:“外头有两个女人来找,赶不走,先生你要不要见?”
许澄宁抬头问道:“什么人?”
头叔犹豫了一下道:“是小北巷的娼妇,想请您去帮看看病。”
许澄宁主持修了路,宝平县现在出行方便了,还能赚点小钱,所以她现在小有名气。因为懂得多,现在哪家有个头疼脑热、持家艰难的,都爱来请她去出出主意。
小北巷的暗娼与她们唯一有的交集就是李茹手上掌握的针线活,那几个妓子大约怕给她们招来麻烦,每每交针线拿针线,都是夜里掩人耳目悄悄地来,今天白天过来了,想来是走投无路了。
“我出去看看吧。”
第315章 醉墨
来的是上次那个燕娘,还有另外一个瘦高的女子,两人看起来一般年岁,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
“许先生,我们那儿有个孩子病了,拉好几天肚子,脸都青了,什么也吃不下,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能去看看吗?”
燕娘细声细气,几乎在哀求。
许澄宁想了想,带上李茹,跟她们一起去。
“谢谢许先生,谢谢许先生。”
燕娘连连道谢,忍着路上行人的白眼,把她们请到了小北巷。
她们住的房子又小又破,幽暗无光,一进去,迎面一股阴冷的潮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霉味。
许澄宁定了定神,适应了屋子的幽暗后,这才看清楚了里面分成两排坐着七八个年轻女子,小的差不多十六七岁,大的二十多岁,中间有人怀里还抱着个幼小的女童。
“燕娘,你们还真请到了!”有人叫道。
燕娘点头:“许先生心好,跟我们过来看一眼。”
“那太好了,快去,孩子还在屋里难受呢。”
许澄宁感觉到她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他就是许先生啊,生得可真好看啊!”
“没想到还这么年轻。”
“比我们都小吧,真好。”
许澄宁正欲随着燕娘穿过一道小门,门帘却先开了,里头走出个年长的女子。
女子体貌微丰,裹着枣红并棕茶色的两层薄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领口处有点松,露出一片白色的丰肌。
“松娘!我把许先生请来给狗娃看病了!”
叫松娘的女子闻言看向许澄宁,眼尾上勾的媚眼微微眯了起来。
许澄宁坦然与之对视。
松娘微勾起唇,举手掀开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