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言带了很多东西出去,回来时却哭哭啼啼,额上还带着血。
“妹妹觉得是我占了她的位置,享受了她的荣华富贵,不愿接受我!饭菜全被打翻了,衣服她也不肯收。”
王氏紧张道:“怎么会这样?你表哥表姐呢?”
“王家外被一群书生围着,我怕他们也被袭击,就让他们不要出来,我自己去了。”
“你的伤是被那些人打的?”
谢琼絮眼神闪烁,点头:“是,是那些书生袭击马车,我才磕到了。”
王氏看她神情,心里一惊。
不会是宁儿打的吧?“大夫人!”
婢女神色焦急地跑进来:“五公子在花园里摔了!人晕过去了!”
王氏大急,立马就要去看谢容铭,刚出屋子又有人来报。
“大小姐也病了!”
谢家就像正值多事之秋,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全都出了事。
“快去请太医!多请几个!”
她是执掌中馈的主母,府里的主子生病受伤,全都得她管。
第271章 机锋
女状元案审出来的结果很快被整理成了案宗,曾实政亲自拟写奏折,呈放到了龙案上,并提出判文庙绞杀谢罪来向嘉康帝投石问路。
在乎许澄宁的,都期盼能因为「情非得已」而对许澄宁法外容情。但审出来的东西实在对许澄宁不利,只能看嘉康帝愿意怎么判。
嘉康帝读罢奏折,旁边侍候丹药的慧乘便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杀自然不能杀,但文人之怒也要平。”嘉康帝道,“便让她文庙谢罪,然后逐出京城吧!”
奏折上给许澄宁列了十宗罪,其中有一条是舞弊。
其他的不予置评,但嘉康帝知道,许澄宁的才能是肯定没有弄虚作假的,他也一向看重。若是可以,他都想把许澄宁留下来当个内廷女官。
但正如许澄宁不能留在谢家的道理一样,她也不能留在宫里,他不会允许太聪明的人离自己太近。
其实把谢琼絮召进宫当女官是最好的法子。但偏偏,西陵王女还就与她合得来,所以也不能召。
那只能让许澄宁去别的地方了。
慧乘听他这么说,想到谢琼絮嘱托,便道:“只是逐出京城,焉知她不会有重来的一日,不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声音低而蛊惑。
“再废她一双眼睛。”
嘉康帝看他一眼,眼睛因为硬朗的褶皱显得苍老,眼皮底下的目光深邃得叫人看不透。
“她是谢卿之女。”
慧乘低眉:“小的知道,但,总归没在身边养过,想来文国公也不甚在意。”
“是谢琼絮让你说的吧。”
慧乘面色未改:“圣上英明。”
嘉康帝不知在想什么,最后道:“这闺阁之争,有时真不啻于皇子夺权的你死我活啊。”
夜色如墨,守城的军官看一眼漏刻,扬手。
“时辰已到,关城门!”
两扇高大沉重的门被推动,发出咣咣咣的慢而长的闷响。
将要闭合之际,一个物件嘭地撞上城门,速度太快,守兵一时眼花,定睛再看,才知是一个圆形的盾牌卡在了两扇门之间。
“什……”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传来,紧接着一人一骑闯了进来,马自盾牌下冲过,人从盾牌之上飞跃,然后再度合体,速度不减往前冲去。
士兵们都傻眼了。“什么人!”
门外再次有马冲进,这次是几名武士,一人高举令牌。
“方才是寿王世子,放行!”
牢里昏暗,牢房与牢房之间点着微弱的火苗,把墙染得橘黄。
许澄宁捂着肚子,看墙角两只老鼠扒着碗里的饭菜吃得正香,装水的碗已经被打翻,水渍泛着淡淡光泽。
而她哪怕饿得腹中绞痛、双唇干裂,也不敢吃喝一点。
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只有她自己能为自己辩白。三司会审的时候,主要看她能不能辩赢,把别人对她的怀疑一一澄清,那样才能为自己争得一点赢面。
而她偏偏情绪失控,当场晕厥,让堂审草草收场,加诸在她身上的污名恶事一样都没能澄清得了,便结案了。事后再想说什么,都是有口难言,没人会听她的话。
她自认不至体弱到急怒之下会吐血昏厥的地步。
牢里的饭菜有问题。
里面放了会对情绪带来重大影响的药物。
可恨她一开始并不知这是个局,竟然没有防备,着了道。
现在人在牢中,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她都不知晓,根本没法为自己做些什么。
大约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吧。
蒙上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再封住她的口,让她无能为力。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局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从她开始有了谣言起。
谁这么恨她?
宁王党固然掺了一手,但最初动手的一定不是他们。
对方想将她置于死地,可又碍于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早早就开始谣传。若她没有猜错,现在她的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
想到谢家,许澄宁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