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卿色_懒橘【完结+番外】(307)

  “你才是狗儿。”“你是。”

  斗嘴随着油纸掀开烧鸡的香味飘出来结束,燕竹生看着油滋滋红澄澄的鸡,开口道:“烧鸡配面好吃。”

  许澄宁才刚坐下,只好又爬起来。

  “行,我给您老煮一碗去。要干的汤的?”

  “干的。煮快些,一会儿烧鸡冷了。”

  许澄宁扶着屋门,送去一个怨鬼似的眼神,认命去厨下了。

  新鲜做好的面下入锅里,许澄宁盖上木盖,蹲下来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柴火。

  林婶恰抱着柴火进来,许澄宁余光瞥见其中几块木柴有点眼熟。拿起来一拼,竟是竹舍原来的木门,断裂之处可以看出一个脚印来。

  “林婶,这门怎么回事?”

  林婶道:“先生还没跟你说呐?前两天,有群书生在门外叫嚣,辱骂先生,说他自负清高不肯收徒,还说……”

  许澄宁心揪起来:“还说什么?”

  林婶嗫嚅了两下,低声道:“还说先生既不收徒,又无子无女,将来老无所依,百年以后连坟都进不去……总之,骂得可难听了。”

  “岂有此理!”许澄宁忿忿地腾起身,“当我是死的吗!”

  她扔下柴火,跑回了堂屋。

  “先生!”

  许澄宁弹到他的坐席边,气道:“怎么不告诉我你被人欺负了?”

  燕竹生捏捏她柔软的耳朵,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为师这不想着,借别人之口说出来,显得我惨一些、可怜一些嘛。”

  许澄宁气得脸都鼓了。

  “是不是那个韦良义?他找了帮手过来?”

  燕竹生不问世事,不见外人,不可能跟人有冲突,会持这种偏见的。除了那个拜师不成的韦良义,她想不出旁人。

  燕竹生歪头想了想,从一旁的放洗手铜盆的小几底下,抽出了垫桌脚的书,轻轻往她额上一敲。

  “《孤野记》?”

  这正是那的新书,许澄宁稍微一想书里的内容,立刻明白了。

  “子雁君就是韦良义?”

  燕竹生怡然自在地喝茶,没有半点被搅到好心情的样子,甚至还讲笑话似的讲起了韦良义的事迹。

  “他靠写这本书赚取了维持生计的银两,也因为这本书,结交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书生,现在他们成立了一个学社,叫什么拂尘社,在那整日评说呢。我的门,也是他们为了那姓韦义愤填膺,踹破的。”

  还拂尘社,是觉得他们个个都是蒙尘的珍宝么?

  呸。

  蒙尘的垃圾还差不多。

  “这矫揉造作的书,就是那个时候丢进来的,我看得眼疼,就拿去垫桌脚了。”

  “他们寻衅闹事,您没报官么?”

  “报倒是报了,那伙人里有个有钱的,贿赂了衙门的人,加之我这没人伤亡,衙门大约觉得不是大事,就不管了。”

  许澄宁又是恼怒,又是为难,那个韦良义根本就是冥顽不灵、油盐不进,没有道理他也瞎扯道理,本来就他一个人发疯也就罢了,哪想蠢人竟然也能拉到同伙。

  真开了眼了。

  “好了好了,别鼓脸儿了,”燕竹生推她,“不是跟你说了不跟蠢人争辩么?快去捞我的面,饿死为师了。”

  许澄宁闷闷不乐地去端了面来,看燕竹生吃了两口开始就开始扯鸡肉,又道:“我想个办法,把他打一顿。”

  燕竹生夹着鸡腿在吃,嚼细了咽下去才道:“然后呢?打一顿,他又来闹?徒儿啊,你这是帮我呢,还是害我啊?”

  许澄宁拿头蹭着他,声音闷闷的:“是在帮您呢。”

  “那个坏蛋,真恶心。”

  “这叫人至贱则无敌。”

  许澄宁暗恨宁王世子,把这么个恶心人的东西弄到她跟前来,甩也甩不掉,真是讨厌死了。

  她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他敢欺负您老人家,徒儿一定狠狠修理他。”

  “他们不是说您百年以后连坟都没有吗?等着瞧,我这就给您买个风水极佳的坟地去!”

  燕竹生埋头吃面,头也不抬,筷子随意一撇,敲到她脑门上,打得她痛呼出声。

  打趣归打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燕先生的仇是一定要报的。

  许澄宁要走了那本垫桌脚的书,回来后先去打听了一下拂尘社的事,越听越板脸。

  那群书生完全被韦良义书里的文字给骗了,真当他过得多凄苦,人人都排挤他。于是与他同病相怜,与他同仇敌忾。

  她捏着鼻子,用了一个时辰时间,把那本又臭又长的《孤野记》读完,不由感慨。

  韦良义卖惨博美名,别说她不愿意,只怕宁远侯府更不愿意!

  这本书里,那个好心好意收容韦良义七年之久的宁远侯府,被彻头彻尾写成了一个欺压孤弱、看不起穷书生的去处。而韦良义则成了万难环境之下仍艰苦读书、怀有崇高远大志向的小可怜。

  宁远侯府要真待他不好,韦良义国子监的名额是怎么来的?

  哦,书上说,是因为他读书好,国子监特批给他一个名额。

  笑话,读书好的人那么多,为何别人没有就他有?若没有侯府老爷为他奔走打点,平民百姓哪有机会入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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