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宁濯时不时会叫人送信回来。他很聪明,知道一味地说自己无事会让她更担心,便将自己在何地中了埋伏,身上何处受了伤,无论多惊险多严重都一一告知她。
譬如她手上这封信中提到的半月前北狄以昌阳侯世子作诱饵,设伏欲杀宁濯一事,他也告诉了自己。
北狄虽勇猛暴虐,却是些只知道打仗的。因利而聚必因利而散,宁濯三言两语就勾起了北狄两大首领的内讧,趁机将世子救了出来,再让埋伏在山顶的大昭军士用巨石阻住追兵。
但信中提到世子伤重,两条腿都被废了,不知能不能寻到良医治好。
宋娴慈微叹一声,但她如今已成了个自私自利之人,看到此处心里想的也只是,幸好宁濯无事。
她将看完的两页信笺拿开,露出第三页来。
那上面只有四个字——“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02 22:48:14~2023-06-03 22:0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脸小松鼠 2瓶;顺顺、宋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 65 章
◎带朕去寻蛊医◎
北境入冬早, 十月便需穿上棉衣了。
宁濯坐在沙盘前,如谪仙般的脸与粗陋的营帐格格不入。方才一场恶战结束,他肩臂上被北狄首领砍了一刀, 刀口再深一些怕是整条胳膊都会被砍下。不过那人的首级也已被他取下。
那首领知道他善武,担心不敌, 所以在刀上特意抹了毒。好在北狄荒芜,毒药都是从大昭偷偷买来的,皇帝御驾亲征,军中自是备了解药。
旁边站着的王将军见他仍在思虑战事, 皱眉劝道:“夜深了, 陛下又受了伤,先安歇吧。”
宁濯摇摇头:“无妨, 再等等。”
大昭人比北狄人畏寒,等天气再冷些恐怕要更难打了,必须得加快动作。
他想了想, 淡声问祁俞:“可为世子找到医家了?”
“今晨收到消息说是找着了, 在三十里外,那女大夫说能治。”
宁濯点头:“那便好,记得去信跟昌阳侯府说一声,别叫他祖母担心出病来。”
“是。”
宁濯将视线移回沙盘上,长睫被北风吹得轻颤,烛光映在黑眸里,如溪河上的潋滟波光。
许久,他开口唤道:“王将军。”
“末将在。”
他伸出修长匀称的手, 往沙盘某处的山丘上一指:“让将士们这几日多制些弓箭。五日后, 将军领兵埋伏于此地。”
王将军心里一震:“那让谁引敌军入瓮呢?”
宁濯轻笑:“要诛杀那北狄首领, 自然要朕亲自当一回饵肉了。”
他的手指移向山丘下的平原:“朕会激怒那人, 再领兵引他们到此处。”再指向平原一角的出口,“最后从这里离开。”
“平原之上到处都是宣蕙草,宣蕙草与遥乌香气味混合可致幻。届时待我引敌进去与之拼杀时,祁俞派人在他们进来的地方焚遥乌香。等我脱身,再将出路也堵上。”
王将军看了眼帝王肩臂上那条的狰狞可怖的刀伤:“可是陛下,您万金之躯,怎能身为饵?何况您如今还身受重伤。”
宁濯低头看了眼,漠然道:“这伤比我在南境受的轻多了,只是看起来严重罢了,忍一忍痛手臂就还能动。”
想起大臣们私底下谈论的当初陛下在南境所受之苦,王将军顿时便不作声了。
陛下少时痛失双亲,后又被罢黜太子之位,贬往南境,准太子妃也另嫁他人,南境三年遭多次暗杀,靠着与人搏命才夺回那至尊皇位。
二十出头的年纪,遭受如此多的苦难,竟还能保持原来的心性。
当真是难得。
五日后,宁濯策马领兵将敌人引入陷阱。北狄首领被他的言语激怒,出动大半主力,欲在此日取他性命一雪前耻,一边骂骂咧咧叫嚣着要拿他的头盖骨做夜壶,一边拿着那柄弯刀朝他砍去,刀刀致命。
宁濯同敌人耗到遥乌香焚起,便带人从那只容一人一马过去的出口逃离。
北风猎猎,红光漫天。宣蕙草的药香与遥乌香的浓香混杂,冲入敌军鼻中。
敌军陷入各异的幻觉之中,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痛哭流涕,只其中最强壮坚韧的那一些军士,赤红着双目欲冲出包围。
羽箭自山丘如夏日暴雨般飞落,冲破盔甲击中肉躯。再高壮威猛的战士,身中数十箭也只能倒下。
宁濯登上山丘,接过祁俞手中的强弓,对准北狄首领。
随着弓弦绷紧到极致,下一瞬,羽箭裹着北风而下,击中北狄首领的头颅。
宁濯垂眸俯视下面负隅顽抗的敌人,战袍渗出鲜红的血。他薄唇轻启,发出全部诛杀的命令。
北狄两个最大的首领都战死了,余下的小首领和军士打起来极快。
这回宁濯没理会他们的求和,势要将他们打得数十年都无回击之力。
十日后,祁俞来报,最后一支敌军已被剿灭。
宁濯一怔,眼中不由带上笑意。
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看向祁俞:“世子的腿可治好了?”
“两日前收到消息说是还需医治几日,应也快了。”
“那我们班师回朝时顺道去看看。”宁濯随意道,他如今满心思只想着娴慈见到自己身上添的刀疤怕是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