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的历代皇后均居住在凤仪宫, 但霁明柔从嫁进宫那天开始就一直住在帝王起居的紫宸殿,入宫半年都未踏足过凤仪宫一步。
帝王立后不纳妃, 大有废除六宫独宠皇后一人的意思, 这本是皇室的家事, 但前朝有许多臣子都盯着后宫风向,立后大典过后就眼馋着四妃的位分, 都想往宫里塞自家的女儿,好吹吹枕边风,让家族荣华再登一步。
这不,没多久太皇太后的娘家安盛伯府的女眷们进宫拜见, 还带来了安盛伯府二房的嫡幼女姜月鸢来宫里露脸, 话里话外的阿谀意思很明显,攀龙附凤的心思都藏不住。
霁明柔本是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的, 但得知安盛伯府的女眷来了之后就临时决定不去了, 太皇太后的娘家人进宫里来,想必有事想要与太皇太后说, 她就不去碍眼了,该是改日再去请安吧。
煊儿长大了不少, 小娃娃一天一个样子, 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小猴子脱变成一个惹人稀罕的奶娃娃了。
燕兮云将煊儿抱到长信宫来小住, 霁明柔起初还以为妹妹是又和楚行书吵架了, 问了才知道是太皇太后想念外曾孙, 所以才让兮云带着煊儿入宫小住的。
“听说安盛伯府嫡出的两房女眷进宫来了,此时皇祖母正在见客呢,慈宁宫里可是热闹,里里外外一大屋子人。”燕兮云靠在御花园湖边的凉亭中,手中拿着双面绣的扇子摇着,用扇子尾部的吊坠穗穗来逗煊儿开心。
“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霁明柔抱着煊儿坐在燕兮云对面的躺椅上,笑着说道。
煊儿小手兴奋的去抓着吊坠穗穗,小娃娃笑的直流口水。
霁明柔喜欢的不得了,用帕子轻柔的给煊儿擦嘴,将小外甥抱在怀里跟个宝贝疙瘩一样。
燕兮云将扇子递给身边的婢女,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勾,笑着说:“阿姊你还真是满不在意啊,那安盛伯府带了几位正值妙龄的女儿进宫,一大家子人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听说那安盛伯府二房的嫡幼女姜月鸢,也是名动京都的绝色佳人,才情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人被有意的推到皇兄身边,阿姊就不怕皇兄动心?”
“怕与不怕的,不甚重要。”霁明柔专心逗弄着怀中的煊儿,不在意的回着。
其实她还真的不怕,首先她是信任燕珩的真心,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被别人轻易插足,彼此间足够相信对方。
其次也是因着那份立储赐死的圣旨,又那道圣旨在,她还真的不怕这些莺莺燕燕蜂拥而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以后她年纪大了,容颜不在了,燕珩移心他人,那又能怎么样呢,真心不再就扔掉。
她有朝他奔赴的勇气,也有让自己放手的底气。
“啧啧啧。”燕兮云感叹的摇摇头,很难想象燕珩是怎么用他那张冷脸与阿姊谈情说爱的。
思绪一发散就控制不住了,燕兮云难免想到一些羞涩的事情上,特别好奇燕珩私下里与阿姊是怎样相处的,她见过燕珩待阿姊总是不同的,但实在难以想象燕珩温柔起来的样子,总觉得冷酷兄长的形象崩塌没了。
“阿姊......”燕兮云趴在霁明柔肩头,说了几句不为外人道也的悄悄话。
“不正经!”霁明柔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娇美的脸上染上几分红霞,“你个做妹妹的,问这个做什么。”
这丫头真是不带害臊的,也不知道楚行书这么多年是在怎么应付她的,长公主府里只有驸马没有男宠,也算是楚行书有本事了。
“我好奇嘛...诶呀!阿姊你就说说嘛!”燕兮云摇着霁明柔的袖子,十分心痒的央求道。
霁明柔是不好意思把这些事说出来的,但是姐妹之间也没什么秘密,她耐不住央求就在燕兮云耳边说了几句,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姐妹俩互相咬起耳朵来。
霁明柔没几句话就被燕兮云带跑偏了,本以为燕珩的那些行为就够挑战她的底线了,但她没想到兮云脑袋里的花花肠子更多,俩人越说越兴奋,旁若无人的说了半天。就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到。
亭子旁边的宫人们本要行礼,但都被福安公公噤声的手势制住了,眼看着帝王一步步走上亭子,周围的宫人们愣是一个吱声的都没有,纷纷低着头当做没看见。
燕珩耳力极好,走近些就能听见姐妹俩在说什么,瞧她俩满脸笑容,他还以为是遇上什么欢喜的事了呢,没成想是在谈些房中的那些事...
燕珩:“......”燕兮云是真的有些欠管教了,也不知道楚行书是怎么教育她的,他一个不留神,妹妹就养歪了。
不过他心里还有些羡慕楚行书是怎么回事...
“咳!”
霁明柔和燕兮云俱是一僵,双双转头看着出声的人,她们脸上的神情都很难言。
燕珩板起脸,神情莫测的看着两人,负手没说话。
霁明柔抱着煊儿里燕兮云远了些,低头逗弄了下外甥,脸上的羞赧有些掩不住,她干巴巴的扯了抹笑,抿着嘴边的尬笑,没话找话的对燕珩道:“陛下今日下朝很早啊。”
燕珩抬头看了眼正午的太阳,然后怜爱的摸了摸霁明柔的头顶,目光怜悯又揶揄,“朕的皇后啊,你还多吃些补品吧。”
补补脑吧,明明挺有心机的一个人,这脑袋怎么就不好用了呢。
霁明柔话一说出口就意识到她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她脸上挂不住,见燕珩还嘲笑她,当即就有了小脾气,挥手打了一下燕珩的手背,不愉的瞪着他,“你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