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姜贽。”王可忆道。
姜贽别过头:“说了不是故意让人准备的。”
王可忆没说什么,只是拿了一块红豆酥放进嘴里,是甜的,很甜很甜。
这么甜的红豆酥,姜贽虽然也吃甜食,但应当是不会爱吃的。
下人也不可能会送这般甜的。
姜贽这个人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算了,看他最近忙,就不为了个红豆酥和他理论。
王可忆在旁边窸窸窣窣啃小点心,姜贽则是提笔披奏折——怎么不算举案齐眉呢?
王可忆无聊地看姜贽批奏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贽终于放下笔,“就寝吧。”
终于能够得偿所愿睡觉,王可忆当然是高兴的。只是当她和姜贽终于在屋内的床上共枕而眠时,她却反而有些睡不着。
床很小还很硬,不必想这间房恐怕以前根本没有床。只是为了方便姜贽平日处理事务,才用屏风隔开,在里面放了一张床。
姜贽:“床不舒服吗?”
王可忆摇头,却又听见姜贽道:“你现在困得狠吗?”
王可忆摇头,然后姜贽示意她起身。
姜贽开门出去,过了会儿抱了两床新棉被进来重新铺在床上,他铺床的动作熟练得让王可忆有些不好意思。
姜贽这样显得她很娇气诶!
姜贽:“睡吧。”
等再躺上床,果然比刚才的床软了很多,她躺在里面看着姜贽,情绪有些低落:“贽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又娇气又笨啊?”
尤其是上辈子和上上辈子的她,不聪明还娇气,整天除了“哈哈哈”就没干过别的事。
只是她还没听到姜贽的回答,就感受到姜贽的拉住她因为春夜寒凉而泛冷的手,放在他的胸膛处。
大概是想帮她暖手。
那人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顺着指尖传来,姜贽有些无奈:“娇气也好,不聪明也好,都是你。”
都是她,只要是她,姜贽就会永远喜欢。
王可忆便笑了,伸出指尖戳了戳姜贽:“你惯会哄我。”
姜贽却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拥她入怀:“睡吧。”
再不睡两个人就都不用睡了。
王可忆也懂得见好就收,“哦”了一声,便不再故意撩拨姜贽。
—
起初王可忆还担心姜贽会因为她涉险生气,后面才发现完全多虑。
偶尔提起这事,姜贽的态度也很明朗:“你来是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止。”
王可忆却觉得这不太像姜贽的作风,毕竟她从前的两世都是姜贽一手操办一切的。
而王可忆也只要按着他预设的一切走就是。
她一直追着问,姜贽才终于道:“如果你还和以前一样混沌不开窍,我当然会阻拦你。”
“但现在不是,你可以自己选择。”姜贽如此道。
王可忆觉得姜贽说得甚有道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不过一想到姜贽这般信任她的能力,她就忍不住高兴。
姜贽果然不嫌弃她笨!
于是王可忆在确定姜贽不觉得她笨后,就热衷于去问别人她“聪不聪明”。
譬如,有时候去墨禾那里领药时,她就会问墨禾这件事。
墨禾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聪明。”
于是王可忆端药端得愈发乐在其中。
偶尔在路上遇到她表哥沈易之,她也会问一句,沈易之神色复杂但还是道:“聪明。”
不过有时候遇到陆知书她却不会问。
就是说,她这般聪明当然是明白不能“班门弄斧”的道理,所以除了陆知书能问的人她都挨个问了个遍。
这天她给满满送药时,也问了个同样的问题:“满满!你说阿忆姐姐聪不聪明?”
满满这段时间和王可忆也算是相处熟悉了,她听了这话连忙道:“阿忆姐姐最聪明啦!满满最喜欢阿忆姐姐!”
王可忆听得都想抱着满满转好几个圈,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嘴真甜。
不过她怕吓到这小孩,还是收敛道:“那姐姐就谢谢满满啦!”
然后她从食盒里掏出一串糖葫芦,“这是给满满的。”
满满接过:“谢谢姐姐!”
王可忆并没有向这些人抖出她的身份,所以在这些小孩子的眼里,她就只是个漂亮的医女。
她提着食盒给每个小孩子都分了一串糖葫芦,然后笑着又拿出去给墨禾分:“墨禾姑娘,吃不吃糖葫芦。”
一向冷淡的墨禾抬眼看了她一眼:“娘娘怎的这般喜欢小孩子的玩意儿。”
若是换个世家闺秀只怕一听就听得出这话里不怀好意,只是王可忆从小就没心没肺,她只道:“这就是墨禾姑娘你的不对了,谁说长大了就不能吃糖葫芦。”
说着还硬给墨禾塞了一串糖葫芦。
然后开开心心提着糖葫芦去给陆知书他们分。
等王可忆走了,墨禾才望着手里的糖葫芦不知所措。
她是孤儿,若不是多年前被师父捡回家,只怕早就是一缕孤魂。
师父心大不着调,对她这个徒弟除了传授医术再无其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好过,她也没吃过糖葫芦。
小时候都没有。
墨禾最终轻轻拿起糖葫芦咬了一口,她没吃过糖葫芦,所以并不知道咬得太急,外面的那层糖会突然掉落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