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直地坐在软塌的边缘,身姿挺正,手紧握成拳头抵在唇边的位置上,“不过,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姜眠看着,眼睛都不眨动一下,慢悠悠地拉长了音调,“你说‘我是你的的人,你也是我的人’这句话吗?”
她说完之后就笑了,颊边出现小小的酒窝,眸子里染着漫不经心的高兴,“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那瞬间的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把全身的血液放进砂锅里煮,快速流动之后甚至能听见“咕噜咕噜”冒泡地声音。
他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以至于连脑子都不过直接提议道:“姜眠,我们成亲吧。”
姜眠只是笑笑没说话,他也自觉失言没再提起过。
不过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某一日中午喝多了。夏日烈阳的午后,他睡得昏昏沉沉,空气当中全都是燥热的因子。
迷迷糊糊醒来时,他看见小姑娘坐在旁边的脚踏木上认认真真地看书。听见动静之后,小姑娘偏头朝他看,圆圆的眼睛就像时会说话一般。
“醒了啊,嬷嬷给你煮了醒酒汤,要喝吗?”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重谷欠的人,可真的对姜眠没有一点抵抗力,什么都没说就将人拉着厮混了一回。累极了的小姑娘就趴在他的胸膛上,困得睁不开眼。半阖的眼眸中映着万千晚霞,好看得不可思议。
那瞬间他又起了成亲的念头,语气中更是多了几分慎重。
“我们成亲怎么样?我已经是侯爷了,同我成亲,你就是伯夫人,没有一个人会再敢给你脸色看。”
紧张到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明显的停顿,接着就看见对面的小姑娘笑了,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
(八)
姜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赵九重就当她是同意的。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考虑,媒人要请谁,聘礼要准备什么,宾客要准备多少桌。
姜眠嫁给他好歹是正经的侯夫人,一定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结果没几日,姜眠就不见了,带着姜四娘一起离开了。
这无异于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彻骨的寒冷沿着皮肤的每一寸缝隙往血肉里面钻。
他将心中的怒气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去了安王府,忍着一身火气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她被他抵在门上,声音轻飘飘的,极为无辜地反问:“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了。”
他那瞬间真的想将她掐死就算了,省得这么麻烦。
可最后又舍不得,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那我们在一起的这些天都算什么?”
“姜眠,有你这么耍人玩的吗?”
实在不行就做吧,毕竟也就这件事上他们异常地合拍。等将她彻底制服了,他就不相信她还能说出要离开他的话。
整个过程中,姜眠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无所谓一般。
他原本只是为了教训教训姜眠,可到最后真的起了一身火气,他前半生所引以为傲的自持在女子面前溃败成军。
只是在触及到姜眠清冷的一双圆眼时,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人人都说圆眼偏幼,这类人大多数天真无邪,心性单纯烂漫。
而姜眠的圆眼很冷漠,且她原本就是能狠得下心来的人,见赵九重的动作停止了,她还相当好脾气地问了一句,“这就已经结束了?要做的话快点。”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姜眠笑了。
她懒懒散散抵在后背的乌色木门上,看对面男子的眼神不掺杂一点私人情绪。说不上厌恶,也绝对没有任何的喜欢,纯粹就是将他当成认识的陌生人。
“我和你之间,不就是这点子事,还有什么其他能说的吗?”
“赵九重,”她去叫他的名字,衣衫大开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情谷欠之色,眼神却格外清醒,“你就是找旁的女子,也要给这么多银子。你要是觉得给我的多了,我也可以陪你,陪到你觉得划算为止。”
“其他的不说了成吗?腻得慌。”她顿了顿,第一次对两个人之间甚至称不上是感情的东西做出评价。
“别真骗别人,将自己也骗进去了。”
赵九重经历不单纯,也有过荒唐的时候。在遇到姜眠之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甚至一再更改自己的原则,将自己的底线不断降低。
可哪怕将他的真心奉上,姜眠也依旧瞧不上。
她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感情,在这场都算不上是爱情的游戏当中,只有他一个人彻头彻尾地陷了进去。
眼尾和涂了胭脂差不多,他用力睁大眼,脸上的刀疤更加狰狞。
他像是才出生的婴儿才学会呼吸那般,过了好久才慢慢呼吸逐渐稳定下来,眼神也因此变得格外凌厉。
“姜眠,我赵九重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不会再回头的。”他攥着女子的肩膀,将她往旁边推去,一只遒劲的大手握住门栓的位置,侧过脸去看旁边的女子。
“你真他妈够可以的。”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