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遇到了?”顾云程不满,追着问。
“唔,就是遇到了,兴许就是在街道上随意碰到的。”
“可是娘亲不是说,若是街上遇到不认识的人,不要轻易搭话吗?怎么还认上了师傅?”顾云程肯定道:“这师傅不是什么好人,不对,不是什么好动物。”
顾淮安一时接不上话。
顾云程看着他又看了看娘亲,试探性地问:“要不还是娘亲来吧?”
姜若在旁边笑得快岔气,最后还是接着前面的继续往下说。
顾云程最后在她轻柔的声音当中,慢慢睡了过去。意识迷糊当中,他察觉到有人掖了掖被角,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止一个人。
他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被叫做商商的时候。
好像爹爹和娘亲,对他和妹妹真的是一样的。
——
最后妹妹的名字定了下来,叫做顾云依。
原本娘亲说让他来取名,他问娘亲,“妹妹以后要去学堂读书吗?”
顾云程说的学堂指的是女子学堂。
从前,读书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只有底蕴丰厚的人家,才会舍得让家中的姑娘读书识字。
但是前两年,皇后开办了一座女子学堂,招收附近普通人家的女儿进去读书识字,交给她们一些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不少人对此嘲笑,尤其是那些迂腐的士大夫们,说女子读书有什么用?是能够多绣一些花?还是能多做一顿饭?皇后要是实在没有事情可以做,不如举办选秀替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姜若同皇后关系好,也跟着去讲过几次课,遭受了不少非议。可自从已经是户部尚书的顾淮安头一次极不体面地在金銮殿上将某个说闲话的人揍了一顿时,没有一个人敢将乱七八糟的话说给她听。
这几年虽然磕磕绊绊,可到底女子学堂开始逐渐办了下来,并且有人跟风办了第二家、第三家……姑娘家读书并不再是一种稀罕事,且女子学堂也开始逐渐正轨化,也有测试和考核之类的。
姜若点点头,“等岁数大一点,再送过去。”
顾云程开口道:“那就叫顾云一吧,一二三四的一,等日后读书了,写自己的名字也轻省。”
他自认为是替妹妹考虑周道了,毕竟聂叔叔家的孩子叫聂清鄢,头一堂课大学士让每个人写自己名字一百遍时,聂清鄢当场就哭了出来。
“不成,再想一个。”顾淮安反对。
顾云程这次却格外坚持,怎么说都想让妹妹叫顾云一。最后还是姜若用了折中的办法,就叫做顾云一,不过“一”换成同音字。
于是最后定下来顾云依。
等顾云依小朋友稍微长大点能带出远门时,他们一家人去祭拜外祖母,顺便也让外祖母看看顾云依小朋友。
顾云程觉得外祖母应当是一位极有情、趣的人,她的墓周围栽种了许许多多的花草,每个时节的都有。无论他们什么时候过来,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看完之后,他们又去了祭拜了另一位。
顾云程不知道这座墓里住的是谁,有记忆开始这座墓就一直存在,就在外祖母墓院不远的地方。不过这座墓周围走光秃秃的,也不怎么起眼,说不准就会被过路的人忽略过去。
他其实问过娘亲这个人是谁。
娘亲当时愣住了,很是无措地“嗯”了半天,最后也没说是谁转身就离开了。不过在她转身的时候,顾云程看到她眼眶通红,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
——
可能是因为名字是哥哥取的缘故,顾云依小朋友知道走路之后,就特别喜欢黏着哥哥。整日哥哥长、哥哥短的。
顾云程看着跟在自己脚边的小萝卜,说实话有点烦。
这个年纪的孩子,没几个愿意带着小萝卜玩的,自己逍遥自在多快活。
可小萝卜不仅模样乖巧,而且嘴甜。她也不知是遗传了谁,整日里将喜欢挂在嘴边上,又黏糊又爱撒娇。
比方说现在她就揪着哥哥的衣服,轻轻晃着,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哥哥,依依好想和你出去玩,依依最喜欢了哥哥了,哥哥也最喜欢依依对不对。”
“我去骑马,你会吗?”顾云程烦躁。
“哥哥教我我就一定会!”小姑娘挺着胸膛,叉着腰,大言不惭道。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睛,将头蹭了蹭哥哥的腰,撒娇:“哥哥!”
顾云程实在没办法,最后还是把小萝卜一把捞起来带走了。小萝卜坐在哥哥的胳膊上,揽着哥哥的肩膀,胡乱将口水涂了他一脸。
“我就知道哥哥对依依最好了。”
“还不是你非要跟着。”顾云程恶狠狠地凶她,却始终将妹妹抱得稳稳当当。
于是一群人傻眼了。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聂清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妹妹,面容都差点扭曲了,“我们这是跑马啊!又不是绣花,带你妹妹来干什么!”
“滚你的!我妹妹就不能跑马吗?”顾云程踢了他屁股一脚,牵了一匹没有多高的小马让妹妹坐着,自己则牵着马慢慢悠悠地晃。
聂清鄢一边捂着自己被踢疼的屁股一边追上来。
顾云依小朋友是个小甜豆,对谁都是,见聂清鄢追在后面“咯咯”直笑,在他追上来时甜甜地笑着,“哥哥,你为什么不骑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