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迟暮的老者来说,有一种巨大的吸引力。
“我能抱抱他吗?”
能软乎乎的身体切实地被自己抱在怀里时,杜老爷子的眼光微微湿润,长久的沉默着最后不住地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杜夫人回来时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这就是商商吗?”
她洗干净手,将身上的首饰全摘了才去抱孩子,“这和你长得可真像。”
美滋滋地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她又拉着姜若去看自己买的东西。
“这翡翠不错,我进天香楼一打眼就看准了,日后你要是出席什么宴会,戴着也不失身份。还有这匹浮光锦,一共就那么两三匹,这颜色也鲜亮,日后裁成衣服也方便。还有这妆奁盒子,料子不错,就算是不用,也能用来放首饰……”
她大包小包买了不少,又带着姜若去库房看杜家准备好的嫁妆,每一个物件都是认真花了心思。
杜家本可以不用这么做,杜夫人也可以敷衍,光是顾淮安准备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多,送嫁妆的时候让京城中的人津津乐道很久。
可杜家还是认认真真筹备,生怕她会受了一点点委屈。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被重视过,甚至手足无措,不知道要用多少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感激。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是你娘……她只会比我做的更多。”
杜夫人将她揽在怀中,稍显得富态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温柔。
“岁岁,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想太多。我们做这么多,也只是希望你往后的人生能够顺遂些。”
你的娘亲,也是这么希望的。
姜若哽咽着,眼眶红了一圈。
顾淮安被公务绊住了脚,下了衙门之后才往这边赶过来,在杜家用了饭之后才接自己的夫人孩子一同回去。
在上马车时,杜望春看着琴瑟和谐的小两口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转口道:“有时间来家里坐坐。”
顾淮安修炼成人精一般,却没有点破,温和地回话,“那伯伯不要嫌弃我们时常过来叨扰。”
杜望春脸色涨得通红,直直摆手说:“不会不会的,你们只管过来,这又不算是叨扰。”
“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么生分的话。”杜遇山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站出来替自己的父亲打了圆场。
顾淮安看着跟在儿子后面不住点头的杜家大伯,忍住了笑意告辞。
他对杜家人都印象十分好,杜老爷子历经几十年风雨让杜家不倒,心性和智慧不是一般人能够与之比较的;杜家大伯虽然没有继承到老爷子的这一点,也是极为难得的实在人;杜家大伯母心性豁达,做事也爽快,杜家在京城的花销他也能看得出来,不管内心是怎么想,杜家大伯母能够喜盈盈地帮着操办就不一般;杜遇山更是结合了所有人的优点,唯一欠缺的便是历练;也就是杜遇勉年纪尚小,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他心中将杜家人都过了一遍,听姜若在说今日在杜家遇到的事情,顿了顿问:“大伯好像想见……岳父一面。”
“你怎么知道?”
“临走时他应该是想问的,最后估计怕气氛闹僵了,就没再开口了。”
姜若低着头,没说话了。
虽然她后来没再碰到过杜望津,可还是有人会将杜望津的消息传过来。听说他就在附近的草庐住下来了,还给自己开垦了一方地,种一点简单的时蔬。可能是因为闲暇的时间太长,他又带着一把锄头东挖挖西挖挖,也看不出在忙活些什么。
“这次成亲,要不要请岳父也过来?”
姜若对柳如是的死至今难以释怀,对杜望津确确实实存在着几分迁怒,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通知杜望津来参加自己的婚宴。只是杜家人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开始有一点点动摇,不确定起来。
“我不知道,随你吧。”
顾淮安见她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只是在后来他还是抽出一个时间,找了杜望津一趟。
“你会对她好吗?”杜望津随地坐在伏倒的杂草丛中,仰着头看面前清俊的男子。
“这是自然的,她是我的夫人。”
“那就好。”
可能是阳光太过刺眼,长时间的注视让他不眯起眼睛,然后慢慢垂下来自己的头颅,“你们过得好就成,我就不过去了。最近有点忙,我准备在这一片地方种点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打理。”
他指了指自己开荒出来的一片地,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其实开垦哪里用得了那么多时间,只是他不想过去打扰罢了。
他在京城中生活了那么久,不管情愿与否,都有不少人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曾经对着先皇后摇尾乞怜地活着。
这些议论都是他应该承受的东西,杜望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逃避。
只是他想,在她成亲那样好的日子里,他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以免引起更多的争议。
她该干干净净、一生顺遂的在所有爱意中度过后半生,而不是同他这般污秽的人有任何牵连。
顾淮安看向他,最后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杜望津看了好一会他离开的背影,紧接着又开始了开垦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