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灯火之下,他的眉眼越发深邃,“不对,你再猜猜看。”
她一连将数字都猜了一个遍,都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好奇地将骰盅揭开。
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块玉牌。
那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声长啸撕破夜的寂静。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直接看过去,就看见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巨大的天幕上绽放。
烟花明明那么远,她却坐得很高,似乎自己随手就能够真实地触碰到。
这是迟来的、却依旧被人用心策划对待的告白。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然后玉佩被塞进了手中。
在高处微微浮动的长风中,他的衣角鼓动,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深黑的瞳眸与无边的夜色融在一起,认真而又笃定地看向她。
“岁岁,我喜欢你。”他微微抿唇,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下又很快浮起,哪怕知道答案是什么,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变得紧张,“你愿意同我成亲吗?”
看着那样小心翼翼对待她的男人,不知怎么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算是过了明路,也有了孩子,就是世俗人眼里公认的夫妇。
她偶尔想到那次自己未曾经见过的告白也会生出遗憾,但是她一丁点儿都不贪心,只要喜欢的人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她便能够将此当成一场最长情的告白。
所以她在出来之前,想过很多次可能会发生的事,想当然以为关于情与谷欠方面的纠缠。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花费这么多心思只为和她说一句“我喜欢你”。
“赌坊那件事也是你安排好的吗?”
“算也不算是,那家赌坊是算是聂家的产业,同聂玉怀打好招呼。”顾淮安手足无措地替她擦眼泪,解释说:“之前听你提起过,想知道我从前的一些事,我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和你说,就索性带着你经历一遍。”
“你还想要听什么,往后我也可以一一告诉你。”顾淮安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
“我年长你几岁,比你多了几年的人生阅历,有些方面可能要比你知道得稍微多一些。但是在感情方面,我的经验是同你一样的。”他感觉到自己指腹冰凉的眼泪,也开始慌乱,低声哄着:“你要是觉得我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可以直接同我说,我可以改。”
他的指腹轻柔,声音中带磁性,温柔而又力度,将她心里的那些名字叫做惶恐与自卑的褶皱一一抚平,给予她所有能够做到的。
她曾经是那样一个自卑的人,却没有这份感情中有半点的不自信。
眼眶通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她顺着他的话说:“那要是改不了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改到你满意为止。”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着,直接来到男人心脏位置。
掌心下的心跳飞快,完全乱了应该有的节奏。
观星台外,是依旧燃烧绽放的烟花,更远的则是辽阔而又神秘的星空。
“岁岁,我想同你成亲,想要光明正大地娶你做我的夫人,想要和你一起度过漫漫余生。”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手背,而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我能想到的和未来有关的事,悉数有你。”
“所以,我们成亲好不好。”
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继续肆意流淌。
姜若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眼睛红肿、极为不体面的。
但是这也没有关系,她依旧是被深切喜欢着的。
她轻声应着:“好。”
——
两个人决定要成亲,顾淮安想要将三书六聘全都走上一遍。
姜若有些嫌弃麻烦,也怕会引不必要议论。
而在这件事情上,顾淮安显得格外坚持。
在他们回到安王府没有多久之后,便带着安安一起先去了柳如是的坟墓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柳如是。
结果在郊外时,他们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杜望津。
这是姜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知是出于血缘之间的感应还是两个容貌上有些相似之处的原因,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头发苍白的男子,一时间表情十分复杂。
皇宫出事之后,姜若也从各方面听说过有关于杜望津的消息。
比方说那一剑还是重伤了杜望津的心脉,被御医救回来之后他便直接从皇宫中离开了。杜夫人写来一封长信,委婉探听过他的消息,并提到他去过郎溪的事。
他去郎溪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真的踏入过杜家。
还是负责看守门户的小厮不经意提起过,说是有一日早上见到一个奇怪的男人,规规矩矩对着杜府磕了几个响头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那时候杜老爷子正在交代杜遇山事情,闻言错手摔碎了最心爱的汝瓷茶盏,连忙追问道:“那人什么样子?”
“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小厮迟疑了一会,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补充说:“不过还挺奇怪的,看着他的脸没那显年纪,腰身也是板正的,而且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
那时候杜望春正好往屋里走,小厮开玩笑道:“嗯,说起来的话和大爷有几分神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