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些不自然的四下晃了晃,而后忽然转过身子,看向前方,“我……我们赶紧走吧,回去迟了舍友都睡觉了,她们会谴责我的。”
说完还故作轻松自然地吐了吐舌头。而后就顺着花台往前小跑去。
夜幕低垂,花台上的身影渐渐跑远。
傅则奕看了许久,才缓缓抬脚,跟了上去。
遇辞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跑至尽头,而后她倏地顿在了原地。
上来的时候是有台阶的,但这里怎么没有台阶下去啊!
她转身四下看了看,附近都没有可以着陆的地点。
再看一眼花台的高度,将近一米多,她还穿的裙子。
蹦下去?
缓缓扭头看了眼已经走上来的傅则奕。
不好吧……
傅则奕走近后也发现了她的窘迫,花台有些长,再往回走也有好一段距离。
他看了眼她裙摆下隐隐露出的一截白皙的小腿,而后仰头看她,伸出手去,“把手给我。”
“啊?”
遇辞微微一愣,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抿了抿唇,还是将手轻轻放到了他的掌心。
指腹触碰温热,她的指尖些许麻木。
挽臂弯,拥抱,都是有所间隔。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真实地触碰到他。
傅则奕轻轻收拢手掌,握住她的手。
遇辞还在飘忽地茫怔中,忽然感觉腿弯被揽起,隔着裙摆的布料,力道适中。
很短暂的一瞬,她像是瞬间失重一般,思绪飞速抽离,双脚着地,心跳如鼓擂。
傅则奕将她放下,便松开了手,轻轻的一瞬触碰,像是没发生过一般。
遇辞愣愣抬头看他,几秒后耳根莫名染上红晕,低低道了声:“谢……谢谢小叔。”
傅则奕的视线在他染红的耳朵的停留了片刻,低低应:“嗯,走吧。”
她连忙点头,“好。”
……
第24章 归途 送遇辞回了学校傅则奕就去机场赶班机,到裕园是已是下半夜了,珅伯披着衣服来迎他。
人老了,起夜有些看不清。
傅则奕瞧了眼珅伯揉眼睛的手,开口道:“您不用起来迎的,我自己回南园就行了。”
珅伯在裕园待了几十年,是看着傅则奕长大的。
从幼时送他出院子,再接他回房,这事儿做了这么多年。
珅伯闻言笑了声,摆摆手,“习惯咯,小辞丫头住这儿时我不也这样儿,瞅着你们进了屋子才放心。”
说完,又呵呵笑了两声,忙问:“那丫头今天过生日,吃长寿面了没有?”
傅则奕也跟着弯了弯唇,“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不爱吃汤面。”
遇辞不挑食,但就是不喜欢吃汤面,以前在裕园,没到生辰的那天早上,她就找借口,说不想吃早餐。
几次下来,家丁也看出来了了,那哪是不想吃早餐啊,就是不想吃长寿面。
后来珅伯就叮嘱了厨房,让少放些面,丫头象征地吃一俩根儿就行了。
闻言,珅伯笑着道:”你就由着她!“
傅则奕轻笑了声,没作答。
珅伯笑着摇了摇头,提着灯送他回南园。
入了园子,走至小楼下时,珅伯瞧了眼楼下的那棵晚樱。
南园种了不少松月晚樱,但大多集中在住月阁那头的岸渚上,一弯曲水隔着,从揽月楼这边看去,那边像是世外桃源。
而揽月楼这边花木相对少些,靠近墙边的那侧种了黄种蔷薇,以及那唯一的一株种在楼下的晚樱。
看起来像是无心撒下的种子,在这里发了芽,而长出来的。
其实不然。
珅伯瞧着那棵晚樱,笑了起来,“一转眼,小辞丫头都好大了,还记得她百日那天,她爸爸亲自封的一坛花雕,埋的时候,那土还是你父亲帮着挖的呢。”
傅则奕闻言步子微顿,也看了眼楼下那棵长势喜人的晚樱。
那里埋着遇辞的花雕酒。
真要算起来,那棵树的年纪同她一般大,她出生时种在这的,百日在树下埋了酒。
“哎哟,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下子你们都长大了,再晃一下,就都该成家了。”珅伯似是怅然,喟叹道。
说完,珅伯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咯,小辞丫头该毕业了吧?怎么说,她是回苏陵来还是留在海州?”
傅则奕闻言顿了须臾,才道:“她是想回苏陵。”
珅伯一听,神色明亮起来,“那好呀,这样老太太有伴儿了!”
说完,瞧了傅则奕一眼,微微笑了起来:“你这儿啊,也不冷清了。”
傅则奕没说话,静静看了会儿在风中摆动着花枝的那株松月樱。
珅伯见他这般神情,嘴角弧度敛去,不解道:“怎么,你不愿意让她回来?”
傅则奕又默了几秒,才动了动唇。
时近月中,空中月已近圆,月色皎洁如水,风中带着春日的馨香,一旁花架上的蔷薇在风中簌簌作响。
他说:“她不该和我一样,不该和我一样困在这里。”
……
*
五月初时古典舞系完成了毕业汇报演出,海艺每年毕业季都会比其他学校早一些。
遇辞想赶在月末前回苏陵,陪老太太过生日。
那天芭蕾舞系的姚颖加她微信,问过她几次毕业去向,也约过她几次出去玩,但都被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