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湘意识到桓悦察觉到了她的试探,深吸一口气,叹道:“对不起,衡思。”
她眨眨眼,敛去眼底泪光:“是我多思了,不该畏首畏尾,对你心存疑虑。”
桓悦望向她,形状优美的眼梢扬起,露出个清浅的笑意来。
“皇姐并非多思,只是谨慎罢了,说到底,若非皇姐这份谨慎,我们早就死在魏王叔手下了,我当年托庇于皇姐的谨慎行事,才有践祚即位的机会,如今再反过来责怪皇姐太过谨慎,岂非过河拆桥?”
他握住明湘的手腕,热意隔着薄薄的衣袖源源不断地传来。
“皇姐不肯信我,无非是我说的、做的不够,不足以使皇姐安心,那么说一次不够,我便说一百次、一千次,做一件事不够,我便做一百件、一千件。”
桓悦垂首,将面颊贴在明湘的掌心,柔软的触感在掌心颤动,一刹那明湘居然恍惚而荒谬的以为那是个落在掌心的吻。
“我希望皇姐能永远陪着我。”桓悦轻轻道,“就像皇姐曾经写给我的那张花笺,永远不要反悔。”
——感君惓惓意,愿与相扶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走剧情啦!
看到有读者问什么时候更新:一般是每天晚上十点,可能会提前,十点之后是在修文。每天一更,但是字数可能多也可能少,主要看本章情节,大概在三到六千之间,偶尔可能例外。
另外就是大家都注意防护啊!我身边的人这两天都阳了,今天我也总是感觉头晕,虽然没有发烧,但是感觉也快了,就很慌。
第23章
桓悦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努力压下心底翻腾的旖旎情绪。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一泼血花随之飞起。
手持乌亮长鞭的鸾仪卫刑吏收回手,长鞭上布满工字倒刺,每一鞭落下时, 鞭上的倒刺就会楔入受刑者皮肉, 收鞭时大块血肉随之撕裂,其痛不啻于凌迟。
坐在长桌后的日字卫指挥使扬起眉:“这位宁死不屈的采莲司暗探‘乌鸦’,还是不打算交代吗?”
刑房尽头的采莲司暗探双手双脚都反锁在木架之上,全身上下鲜血浸透, 找不出半块完好的皮肉:“我我我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谎。”指挥使斩钉截铁道。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都说了!”乌鸦牙关剧烈颤抖, “青猿、狡狐, 我都交代了,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啊!”
指挥使向前倾身:“是吗?”
“那么, 逃脱在外的‘狡狐’,为什么尸体会在元月初一的夜里,飘过金水河上呢?”
他往后仰身, 在乌鸦惊骇欲死的目光中下了最后定论:“继续打, 北司库里吊命的百年老参多的是!”
正在这时,指挥使的头突然极轻地一偏,望向刑房上那个小小的窗子。
下一刻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名灰衣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扣着一块铜制鸾鸟纹面具, 毫不避讳地越过刑房中所有人。
“统领!”“统领!”
房中所有人同时站直身体,恭敬地站起身来。
全身是血,眼睛已经被血色完全覆盖的乌鸦忍不住用力睁大眼,想要看清这位久闻大名却素未谋面的鸾仪卫统领的一举一动。
风曲越众上前,来到乌鸦面前,面具挡住了他的容貌和表情,平静冷淡丝毫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鸿光是谁?”
顷刻间乌鸦全身一震,带动固定他的四条精钢铁链哗哗作响。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采莲司暗探还能有动作,一时间齐刷刷朝前方踏出一步,警惕地盯着这个满身淋漓鲜血的人。
“鸿光是谁?”
风曲把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甚至没有尝试从乌鸦沾血的脸上辨认情绪,而是迅速切换了下一个话题。
“银签小街东边第六户院子,里面住了一个年轻寡妇,带了一双垂髫儿女。”
乌鸦脸色刷的灰败下来,即使满脸都是血,仍然能从他的颤抖中看出极度恐慌的情绪。
“基本可以判定,‘狡狐’死于采莲司内部灭口,你猜如果采莲司知道,你潜伏在大晋京城,还不忘娶亲生子,他们会不会把你的妻儿一起灭口呢?”
说到这里,风曲终于正眼看向乌鸦:“你说,采莲司会不会相信你的妻儿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说!”乌鸦颤抖道,“我说,只要你们能救芸娘和孩子,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肯说!”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遍身是伤,激动地摇撼着木架,铁链哗哗作响,更多的血从全身上下流下,他却像没有知觉似的,原本装出来的假面烟消云散,声音带出了哭腔:“我原来说谎了,我现在什么都说!你们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很好。”风曲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最好真诚一点,不要继续和我们吞吞吐吐——毕竟,你自己不想活了,你的妻儿应该还想活,如果你说一句假话,你的妻儿就会失去一只手或者一条腿。”
“三个人,你有十二次说谎的机会,十二次机会用完了,他们还有三颗脑袋。”
风曲甚至还朝他颔首,是个非常温和有礼的姿态:“就这样,虎狼尚有怜子之心,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