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到达北司,听取风曲雪醅汇报,同时视察北司;
午时初,离开北司,乘马车前去户部堵截铁公鸡王知,抓住他据理力争北司拨款延误,要求他尽快拨款;
午时末,离开户部,回郡主府用午膳,小憩片刻,处理事务;
未时初,去郑王府感谢郑王世子夫妇昨日在镇国公府的帮忙,路上处理各种琐事;
申时一刻,回到宫里,更衣洗漱,休息片刻;
申时五刻,用晚膳;
申时七刻,听取政务,和衡思讨论应对措施,旁听军情讨论;
戌时初,沐浴,之后坐下读书,期间穿插着和衡思讨论大小事务,偶尔聊天;
亥时初,躺上床,但无法睡觉;
子时初,沐浴;
子时三刻,睡下。
——以上,是明湘今日的日程。
明湘有条不紊地按照日程安排,甚至还提前了片刻就出宫去了。按照她的速度,中午大概能比日程安排早上几刻钟回郡主府,午休可以多睡几刻钟。
一切都显得如此完美,永乐郡主平平无奇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明湘的马车离开宫门之后,喻九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了福宁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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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起身了吗?”喻九问守殿的宫人。
等从宫人口中得知永乐郡主已经出宫去了,喻九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糟了。”他喃喃道。
第118章
崔瑛
喻九匆匆赶来福宁殿, 是受了他干爹的命令,来找永乐郡主救火。
扑了个空,喻九垂头丧气赶回御门, 跑到御门前发现朝会刚散, 他干爹喻和留了个小内侍等着他,令他去文德殿。
喻九腿都快跑断了,气喘吁吁跑到文德殿门口,他干爹手下的一个徒弟常随在殿门不远处, 一见喻九迎上来:“郡主呢?”
喻九说:“去晚了,郡主刚出宫去了。”
常随的脸顿时一苦,口中道:“罢了罢了,先进来。”
两人从殿后绕了个圈,蹑手蹑脚沿着墙根进去,在御座后的阴影里垂手侍立。
文德殿中的气氛显然已经压抑到了一定程度, 御座之下两旁分立数名重臣, 御座之上皇帝面色森冷, 秀美面容冷凝如冰。
少年皇帝平时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君主,连疾言厉色都很少, 但正是因此,降下的雷霆之怒才更令人心惊胆战。殿中列位重臣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员,感受到皇帝有如实质的怒气, 一个个垂首低头半个字不敢说, 殿内一片死寂。
终于,左都御史邓诲一步出列,请罪道:“臣身为都察院长官, 未能约束诸御史, 是臣之过, 请皇上治罪。”
皇帝从高高的御座上垂眸,丹凤眼的形状优美却凌厉,声音淡淡:“邓卿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邓诲一时缄默。
桓悦再度看向文官之首的叶问石:“首辅呢?”
叶问石拜下:“老臣愚钝。”
桓悦目光微冷。
他自然看得出,邓诲并非全然无措,叶问石亦非年老愚钝。他们心中已有了想法,但顾虑太多,反而不愿轻易出口。
户部尚书王知左右看看,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一步出列:“皇上,臣愚见,而今之际,理应尽快查证崔瑛所言真假。”
王老尚书动作太快,一边的内阁次辅兼礼部尚书杨凝甚至都没来得及使眼色阻拦,王知已经迅速出列说完了话。
杨凝:“……”
一旁的刑部尚书章其言:“……”
查证?交给谁来查证?
桓悦道:“大司徒所言有理。”
大司徒是户部尚书的别称、敬称,皇帝平时称呼六部尚书多以卿称之,如今突然变换了称呼,王老尚书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对他的回答满意与否,就听皇帝说出了下一句话。
桓悦说:“大司寇何在?”
刑部尚书章其言在心里痛苦地哀叹一声,出列道:“臣在。”
桓悦:“崔瑛所言,交由刑部查证,必要时可请鸾仪卫协助。”
章其言自暴自弃地应了下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皇上,以臣之见,崔瑛所言查证清楚之前,理应先请崔瑛暂住刑部协同查案。”
左都御史邓诲顿时拍案而起,恼怒道:“大司寇此言差矣,崔瑛之言尚待查证,御史声名何其重要,怎能先一步将其扣押刑部,岂非真话也变成假话,无罪也变成有罪了吗?”
暂住刑部协同查案,说的好听,实际上刑部能有什么住的地方?实际上那就是临时扣押有点身份的嫌疑犯的好听说辞。
邓诲虽然对崔瑛的莽撞不满,可崔瑛到底是都察院御史,身为都察院之长,邓诲必须挺身而出保护他。
章其言冷哼一声:“总宪大人想差了吧,暂住刑部协同查案,正是为了崔瑛身家性命着想,他今日在朝会上嚷一嗓子轻轻松松,总宪大人可知他得罪了多少勋贵?又牵连出多少事端?”
眼看都察院和刑部主官吵成一团,桓悦的面色越发风雨欲来,简直像是立刻就要降下雷霆之怒。
两位重臣终于从殿内愈发死寂的气氛中察觉出了不对,双双退开一步
好在千钧一发之刻,文德殿前值守的内侍疾步而入,带来了一个绝好的消息。
——永乐郡主回宫了,正往文德殿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