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悦停下来唤了声皇姐,声音柔和,还带着轻轻的喘息。
下一刻,疾风骤雨般的吻再度落下,不知什么时候,榻上的小几被胡乱推到一旁,而明湘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躺倒在了榻上。
她急促地喘息着,桓悦埋头在她颈间亲吻吮咬,唇舌擦过的地方带起颤抖的热意。
明湘不知道笼罩着自己燥热到底是由于窗外吹进来的暖风,还是由内而外生发出来的。她抬起手抓住桓悦的手臂,却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衡思——”
尾音猝然变调,因为桓悦正不轻不重地一路向下,吻进她不知何时散开的领口之中。
刹那间明湘视线茫然地一扫,目光掠过殿中书案上的那只蟠螭纹博山炉。炉中焚着静心凝神的香,袅袅白烟升腾而起,让明湘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来。恍惚间明湘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等她茫茫然找回一点缥缈的神志,才隐约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喘息声。
当啷一声脆响,那是明湘发间玉簪落地,跌的粉碎。
该停下来了。明湘想。
她和桓悦从前时常亲近,但是这一次不同,他们似乎都已经失去了自制的能力,开始前所未有的试探着那条彼此讳莫如深的界限——太过头了,这太过头了!
明湘去推桓悦的肩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掉了一向的平静,尾音奇怪的变了调:“衡思,衡思。”
桓悦停住动作,他伏在明湘上方,当他抬起脸,明湘看见桓悦乌黑的眼底覆盖着一层水雾,唇若丹朱,发丝胡乱地披散在肩背上,也垂落在明湘颈间胸口。
“皇姐。”桓悦唤了一声,神情茫然的像只稚嫩无辜的小狐狸,似乎不明白明湘为什么要突然叫停他的动作。然而他的声音是哑的,面容素白,眼珠乌黑,朱红的唇和凌乱散落的长发,让他看上去全然不似端丽的少年皇帝,反而像一只噬人的美丽艳鬼。
“我热。”明湘轻轻地道。
桓悦抬起手,他的指尖柔柔地摩挲着明湘的面颊,然而就连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惊起了一连串的涟漪。
他们长久地对视着彼此,能够在这咫尺的距离里看清对方眼底倒映着的自己。桓悦低下头,在明湘耳畔轻声说:“我也是。”
然而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明湘没有继续推开桓悦,桓悦也没有退开。在片刻的寂静之后,桓悦小声问:“皇姐今晚留下来好吗?”
明湘闭上眼,没有回答。
于是桓悦又小声地央求:“皇姐留下来吧。”
明湘这一次侧过头去,避开了桓悦灼灼的目光。
明湘的缄默本身就是答案,桓悦笑了起来,笑容天真而欣悦。
他复又低下头去,细密地啄吻。
殿外传来了喻和的声音,那碗似乎已经煮了很久的醒酒汤终于煮好了。然而喻和公公在殿外等了半晌,都没有听到皇帝扬声叫进。
喻和公公若有所思,一片静谧的夜色里,福宁殿所有宫人屏气凝神不敢出声,这使得喻和公公虽然不能把头贴到门上去偷听,却可以竖起耳朵,竭尽全力捕捉殿内传来的一切动静。
福宁殿高大厚重的殿门挡住了殿内传来的细碎声息,喻和公公竭尽全力听来听去,只隐约听到一声闷响——这是通往后殿的门被重重带上的声音。
“公公。”端着醒酒汤的宫人忐忑不安地喊了一声,“这醒酒汤……”
“端回去吧。”喻和公公看都没看,挥了挥手,笃定地道,“用不着了。”
他猜出了殿内发生了什么,却不敢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垂首镇静立在廊下,一如往常值夜的模样。
其他宫人来劝他到茶房中歇歇——皇帝最信任的大太监,当然是有很多特权的,其他值夜的宫人必须守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喻和就可以去茶房中软榻小睡一会,若皇上传唤,自有宫人赶来叫醒他。
喻和拒绝了。
他恭顺地立在廊下,等待着殿内可能会有的传唤,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敲打福宁殿的宫人了——永乐郡主一夜没有从福宁殿离开,这当然是不宜传出去的。
夜风一如每一个平常的夏夜,携着无尽的热气吹拂过皇宫的每一座殿宇,也吹进了福宁殿。但在这座深而开阔的殿宇里,它落入窗中没多久,就颓然地丧尽了所有力气。
这个看似普通的夏夜里,皇宫里仅有的几位主子都迟迟没有睡下。
第110章
衡思发现了。
桓悦睁开了眼。
早朝的规矩是太宗皇帝定下的:每三日皇帝于御门处听政, 昧爽时分而朝。
昧爽就是拂晓时分。
太宗皇帝把每日一次的朝会改成了三日一朝,却又把朝会的时间定的极早,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勤政还是怠惰。
登基三年有余, 桓悦早已经习惯了朝会早起。是以还不等喻和来敲门, 他已经先一步醒来。
桓悦一手掀开厚重的帐幔,朝着窗边一瞟,只见殿外廊下隐隐有灯火闪烁,心里就明白快该起身了。
他放下帐幔, 回首望向帐中。
明湘正安静地睡在锦被之中,面颊绯红有如云霞,青丝散乱铺满了枕边,睡得很沉,眉眼间隐有疲惫倦色。
桓悦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心头泛起的甜蜜和温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想碰明湘的面颊, 又怕惊醒了她, 只轻轻拈起明湘一缕发丝绕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