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心道:阿玉?叫得还怪亲热的。
陈珉应喏,让人将潘玉带去诏狱,潘玉踯躅着看向屏风,就是不肯走。
鱼郦冲赵璟道:“我想私下里跟他说几句话。”
赵璟强装大度:“好啊,隔壁有间偏室,你们去那里说话吧,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潘玉一见到鱼郦,便惶愧道:“是我连累师父了。”
鱼郦将新斟的热茶推给他,喟叹道:“乖徒儿,这一回只怕是师父连累你了。”
她猜到有人要对付她,又生怕潘玉做了那无辜的被殃及的池鱼,思来想去,倒是诏狱里最安全。
将厉害关系简要陈述,潘玉那清俊的面上浮现忧色:“那师父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有官家在。”这句话一说出来,鱼郦和潘玉都愣了愣。
过了许久,潘玉脸上僵住的笑才舒展开:“师父多多保重,徒儿也不会保重,我们静待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本来今日他还想再问问,师父究竟预备什么时候去游山玩水,若是打算最近启程,那这个案子结了之后他干脆就辞掉官职,收拾行囊随师父一起去。
但见到她之后,他心里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师父怕是走不成了。
或者,就算要走,也轮不到他来保护。
是呀,她从来都不需要他,她对他,也不过是师徒之情。
潘玉低垂了头,颇有些惆怅。
鱼郦还当他为案子忧心,宽慰道:“你放心,清者自清,那位陈侍郎我瞧着很是干练,由他主审,定会早日还你清白的。”
潘玉微笑着点了点头,但那张脸就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偏室的门被推开,鱼郦一眼见到赵璟站在院中的桃花树下,灿烂余晖半度于面,他的肩上落了几片碎花。
潘玉朝他行过礼,配合地让差役带自己去诏狱。
鱼郦目送徒儿远去,满面慈爱心疼。
赵璟今日装大度过了头,实在忍不住,过来挡住鱼郦的视线,酸溜溜道:“放心吧,我会派人照顾他的,不会让你亲爱的徒弟受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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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加更哈,明天跟后天都会更新,我会尽快把这个案子写完,不卖关子。
第94章 欢喜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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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郦察觉出了赵璟言语中的怪异腔调, 蹙眉看他,“你这又是怎么了?”
赵璟一口气梗在胸前。
长廊尽头已不见了潘玉的踪影,那不过是个不知事的小郎君, 若真要与他争风吃醋,倒显得自己狭隘。
他道:“你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我多照顾他还不是应当的。”
不管怎么说, 自己还是正宫,外头的野男人比不了。
赵璟如是想, 心中总算好受一些。
鱼郦觑他, 只觉那张俊面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让人拿捏不准, 干脆就不多心了。
她今日着实有些累了,“那我们回宫吧。”
赵璟注意到了她的疲色,忙点头:“好。”
初春多雨, 御舆走到一般外头便下起雨来,噼里啪啦打在蓬顶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鱼郦正窝在鹤氅里小憩, 被雨声惊醒,睁开眼,见赵璟正在给她的手炉里换炭。
察觉到她醒了, 赵璟冲她笑了笑:“离到禁宫还有一炷香,你再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鱼郦摇摇头,坐端正了身体, 问他:“从李威宅院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有眉目了吗?”
赵璟笑道:“赏出去的御用之物那么多,内侍省挨着比对也需要时间, 你且不要着急,只要是从禁宫出去的,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鱼郦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案子越往下审越让她不安,也不全是为蒙晔和潘玉心忧,就觉得事情实在蹊跷,对方算得这般精准,网罗进来的都是她最在意的人。
究竟什么人对她有这般深仇大恨?
她忖度了片刻,试探着问:“最近大娘娘那边可有动静吗?”
赵璟将手炉塞进她怀里,“我一直派人盯着,自打我醒来,那些原本拜在她麾下的朝臣散了大半。”他嘲讽道:“都是审时度势的好手,自然知道进退。如今与母亲来往最密切的当属萧崇河,崇河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行事越发让人看不懂,也不知是不是身边人撺掇挑拨的缘故。”
萧崇河于年前成婚,迎娶了已故尚书右仆射的孙女林氏。
而萧婉婉也紧跟着出阁,嫁给了太仆寺寺丞靳言。
也算各得圆满,虽不及往日荣光,但日子过得还算顺遂。
自鱼郦从蜀郡归来,便同萧家疏远起来,至多会在崇河做事出格时召到跟前训诫一两句。
赵璟看出了她的顾虑,道:“若真是他们干的,自然不能明火执仗地处置,毕竟也要顾及寻安。只怕……”
“只怕什么?”
赵璟眼中深邃,“我总觉得凭我母亲和萧崇河的本事做不了这么多事,只怕他们背后还有人,却又不知是何来路,又藏着什么恩怨了。”
御舆的速度放缓了,鱼郦撩起绣帏,见到了向后奔去的红墙黛瓦。
他们回了紫宸殿,内侍来禀,说相国寺主持辰悟求见。
鱼郦已有些时日没有见过辰悟,便跟着赵璟一起去正殿。
辰悟是来请辞的,年后觉慧法师要再度西行,这一回辰悟想跟着一起去,他向赵璟禀奏,自请卸去国寺主持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