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书房中传出阵阵巨响。
荣晋之几乎将自己能触到的所有东西都砸了个遍。
理智和怒火自他胸腔中拉锯撕扯，他喘着粗气，拼命压抑住想要拿剑将那对狗男女劈死的冲动。
什么人背叛都可以，怎么会是安也，怎么可能是安也？！
还有郁宴，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先前二人种种浮在他眼前，安也一开始对郁宴就是不同的，是他太过自大，竟是半点也没有感受出来！
他们是不是一早就勾搭上了？！
怪不得！怪不得安也不让他碰，那个荡/妇，在他面前表现的贞洁，是不是那么多的晚上，他不在时，那张他铺好的鸳鸯戏水榻上，都是在和郁宴共翻红浪？！
他顾不上自己已然凌乱的鬓角，越是回想，便越没了理智，
今日若不杀了这对狗男女，他便不叫荣晋之！
他抄起挂在书房墙壁上的一把宝剑，‘砰’的一声踹开门。
屋外忽而刮起一阵冷风，拍打在荣晋之脸上。
已经被盛怒占据的脑袋被风一激，竟又找出一丁点理智。
荣晋之蓦地顿住步子。
他今日刚刚被李鸿夺了城外的兵力。
他几年来的心血，在城外的布置，已经毁于一旦。
那些布置和兵力，虽是不多，但却是他除了兵符以外，最重要的一步棋。
现在这步棋毁了，他手中最有用的，只剩下一个郁宴。
没有兵不要紧，郁宴一人可挡千军。
他还需要郁宴，不能在这个时候与他决裂。
若这时候冲上去，不仅杀不了他，还可能赔上更大的筹码。
荣晋之松开手。
闪着银光的铁剑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吴二。”他出声，声音有些哑。
吴二听到声音，连滚带爬的上前，“属下在！”
“明日一早，将郁宴支出府，随便给他一个什么任务，最好是让他一日之内，回不了晋王府。”
吴二不懂荣晋之这番，意欲何为，明明都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以王爷的性子，怎么还忍得下来？
“需要属下多派些人，将他在路上截杀吗？”他试探问。
“不必。”荣晋之的声音又冷又沉，“他全须全尾的去，就要让他全须全尾的回来。”
*
因为昨夜喝过酒的缘故，安也明早醒来之时，还觉得有些难受。
古代的酒还真的烈，她原本还自诩酒量不错，昨天只是喝了一小杯，就有些受不住。
虽是难受，但她倒是没有醉的太厉害，昨夜之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揉揉太阳穴，开口唤道：“小桃。”
刚喊完，她这才想起小桃今日休沐，昨夜便跟着封倩然一同出府了。
安也转转有些酸软的脖子，将自己身上的被子随意一掀，只身着白色中衣，便起身下榻，想要去倒杯水喝。
她走的不快，懒懒散散踏出卧房中摆着的屏风，突然一顿，愣在原地。
因着太过惊讶，她还抬起手，揉了揉眼，
是她看错了么？怎么一大早看到了荣晋之？
他身上的淡绿衣袍有些发皱，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绾好的黑发有几缕散在两侧，双眼充斥血丝，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醒了。”他的声音发冷。
安也反应过来，换上一副柔和的神色，柔柔问道：“晋郎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安儿一声？”
荣晋之没有回答，而是道：“过来。”
安也敏锐感觉到他今日的不同，她脚步未动，只笑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瞧着晋郎眼下有些乌青，我给晋郎泡壶茶解解乏。”
“不必，过来。”
“晋……”
安也刚一开口，却又被他直接打断。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我说，过来。”
安也垂下头，乖巧走到他身侧。
随后，她被一直大手猛地一拉，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荣晋之身上那股浓郁的龙涎香气不知为何淡了不少，混着些淡淡的酒气。
安也一惊，下意识想要站起，却被他的双手嵌住双臂，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晋郎？”安也问。
她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心中却是渐渐没了底。
荣晋之这幅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些。
“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她试探道。
荣晋之不说话，只摇摇头。
他似是低下头，在她身上嗅了一下。
安也浑身紧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属于荣晋之的，冰冷又陌生的气息逼近，他将头颅靠在她颈间，他沉声问：“安儿，你爱我吗？”
安也一顿。
她尽量稳住气息，反问：“晋郎为何突然这样问？”
荣晋之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依旧很凉，“突然想起来，我似乎从未这样问过你。”
安也避开他的眼，“我对晋郎的感情，难道晋郎不清楚吗？”
“之前清楚。”荣晋之说，“只是现在，却是不清楚了。”
安也被他说得心脏狂跳。
他这话是何意？
莫不是……她和郁宴的事，被他发现了？
不，不可能的。若他真的发现，怕是早该发疯才对，而不是如今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