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宴下意识问:“他可有为难你?”
安也摇头,“不仅没有为难,还邀我一同用饭。他生的面善,时刻含着三分笑,不过应该身子不算好,我见他穿着极为厚实的冬衣。”
郁宴握住勺子的手一紧,他顿了片刻,随后声音放低,“郡主……可应下了?”
安也眨眨眼,转头看他。
郁宴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放在他身前那碗稀粥上,乌黑的睫毛垂下,盖住眸子。
“噗…”安也突然笑出声,“你莫不是吃醋了?”
郁宴没动,也没说话。
“想什么呢。”安也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我若答应了,还怎么给你带粥?”
郁宴一怔。
安也双眼弯成弯弯月牙,含笑看着他,突然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真的很喜欢我。”
或许只有恋爱中的人,才能这样患得患失,就算只是一个明显的答案,也会被蒙蔽一般,想不清楚。
郁宴定定看着她。
他忽而也勾起唇,轻而易举的应下,“是。”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郡主。
他已经不记得在哪一个具体的时间,他就在迷恋她。
他这样坦诚,反倒让安也有些脸红,她捂住脸,声音自双掌中传出,有些发闷,“你不要这样。”
“怎么了?”郁宴心下一紧。
安也的眼神自指缝中露出,“还在吃饭呢,你这样,让我忍不住想要亲你。”
郁宴面上染上些微红,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动作未停,机械般举起勺子,往唇边送。
安也见状刚要提醒,还未张口,便见郁宴手掌一抖,险些扔了勺子。
“有点烫。”安也闷笑一声,对他道。
这顿早饭两人吃的极慢,直到日头东升,接近晌午之时,两人才准备完毕,自客栈中走出。
他们刚一出门,夏皇便自楼梯走下,他看着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
“良在。”他想起钟伦对他说过的这个名字,缓缓重复。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其中那位男人的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
既然要看院子,便要寻出售之人,若有人家出售田产,会在门前张贴告示,安也二人穿梭在褚兰各处小巷中,边走边看,很是惬意。
这日天气回暖,城中积雪已然融化,微风拂面,让安也的心情也忍不住更好一些。
“糖葫芦!”她指着不远处的小贩,兴奋道。
糖葫芦不仅有山楂,还有些冬枣,桔子串成的串,这些果实被糖衣一裹,似是抱了一层玻璃冬衣,很是好看。
安也买了两串,一串山楂的给了郁宴,自己的则是冬枣的。
她吃到一半,眼睛便落在郁宴才咬了一个山楂的糖葫芦上,模样看着渴望又可怜。
郁宴自然知晓她的意思,他心中好笑,便将自己的那串递给安也,“给郡主吃。”
安也接过,笑的一脸满足,“我就吃一口。”
然后她张口,一口咬掉半串山楂。
郁宴看着只剩半串的糖葫芦,有些发怔。
安也看着他这副愣愣的神色,笑得开心又放肆。
她笑着笑着,忽而听到身侧传来一声闷声,郁宴眼中满是宠溺,也随她一同笑。
他很少像这样笑出声来,平日里的笑也总是无声勾起唇,如今这样,看着像是个无忧无虑的俊俏少年郎。
有细碎的光影自他眼中倒映出来,安也知晓,那里面是她自己。
“你怎么都不生气呢?”安也停下笑,似是叹息一样问他。
她以前常这样和她的小姐妹开玩笑,每每如此,她都免不了被拽着狠狠被薅一遍羊毛。
郁宴抬起手,将她额前飘起的碎发拢在她而耳后,“属下永远不会跟郡主生气。”
安也心中蓦然涌起一股潮水,暖洋洋的,几乎将她全身覆盖起来。
她认真看着郁宴,又将自己手中的冬枣糖葫芦递给他,笑道:“给你吃我的,但你可不能像我刚才那样吃,你若那样,我就会生气。”
“好。”郁宴就这她的手,不大熟练的咬下一颗冬枣,笑得灿烂。
……
说来幸运,两人就这样似是碰运气一般寻找,竟还真的让他们找到了一处不错的院子。
领他们去看的是一个中年大叔,看着瘦弱,却是精气十足,语气和现代房地产推销有的一拼。
安也看上的是一间类似四合院布置的小院,主屋很是宽大,两侧有两间侧房,房中还分出几个小的房间,作为厨房、卧房等处,且这房子院落够大,角落处竟还种了一片矮竹,矮竹旁被开辟出一片不大的园景,小桥流水,精致漂亮。
“这处房产原本是褚兰城中一位姓孙的富商所建,原是打算用来小住,却不料今年褚兰不太平,他出城做生意时糟了流寇,横死荒野,他夫人悲痛欲绝,又没什么经商天赋,不过几年,就落得一个变卖家产的下场了。”大叔说的口沫横飞,“怎么样二位?可看的上?我敢说褚兰城内没有比这更好的院子了!”
“不仅是院子,这房中用度一应俱全,二位也不必再添置,物品皆是全新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孙夫人卖的急,价格给的也低,若二位不买,可是要被旁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