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吓傻了,这就是奔着阎王殿去的。
哪怕只是听转述,县太爷也傻了。
是的,这次的消息并不是通过流言蜚语传过来的,而是府城衙门特地派遣了差人,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洛江县的县太爷。
县太爷初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事儿要特地通知他,毕竟他仅仅是洛江县的父母官,按理说他是完全没资格过问发生在府城里的案件。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则,惨死的那位“客人”就是洛江县的本地人。
二则,制造惨案的几个女子全都是洛江县人士,并且都是因不明原因在本地失踪,后又在府城出现的。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几个喝下了毒酒的女子中,有一人被救活了。从她的供诉中,基本上可以窥见整起案件的全貌了。
……
府城发生了血案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外界蔓延开来。
洛江县这边,因为有官方的消息在,县太爷确实是头一个知晓的。但之后,事态就不受控了,甚至有越来越夸大的趋势。
明明是剥皮剔骨削肉挖心,结果传到后面,愣是变成了女子将客人的肉切下来煮熟了吃。甚至还有人用仿佛亲眼看到的口吻,说哪里是煮熟了吃,分明就是生吃的。
再联系到之前有传言说王老爷一家都是千年老妖,当下就有人将此事联系到了一块儿去,非说犯下血案的女子都是王家人,还有板有眼的表示,那就是王老爷在外头的私生女。
说私生女都不夸张了,还有人跑去找了小痞子棒槌,问他媳妇儿还在吗?是不是早就跑去府城了?生吃人肉的是他媳妇儿吗?
棒槌目瞪口呆,费了点儿时间了解了大概情况后,立马跑去找了钱家的人。
他当然没能耐直接面见钱大富,事实上这跟能耐不能耐的也没啥关系,因为钱大富早在给安父送完中秋节礼后,就麻溜儿的出远门发大财遭大难去了,人家压根就不在洛江县了。
但没关系,钱家的几个得力管事都在,钱管家的大儿子也在,反正会有人愿意见棒槌的。
别看棒槌是个市井小混混,但他的消息来源却是县太爷所不曾拥有的。就是吧,消息是有的,还非常之多,但跟准确性却是成反比的。
万幸的是,尽管流言蜚语满天飞,但幸好并未造成大面积的惶恐不安。
一来是因为洛江县的繁华程度是远远不如府城的,县里也有那种地方,但并不多,更没有到行成整条街都是秦楼楚馆这种盛况。
二来则是多数人都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啥关系。这不是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人砍了,而是有特定的地点,这就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认为自己是不会摊上这种事儿的。而跟自己无关的瓜,吃起来才香。
老百姓们纷纷猜测,那位“客人”究竟干了什么事儿,才会遭遇到如此惨烈的报复。
就连完全没有经验的普通百姓都看出来了,这次惨案绝对是蓄谋已久,而非一时冲动。
人在昌平镇安氏殡葬铺里的安卉,自然也知晓了这些事儿,她脑洞大开的猜测了好几个可能性,还偷偷的跟姜三娘分享。
之所以要偷偷的,是因为这案子发生地比较特殊,姜奶奶要是知道她孙女对这种事情感兴趣,那是绝对会骂人的。但这么一来,姜三娘更是忍不住好奇心,所以她特地跑到殡葬铺里,跟安卉小声的咬耳朵。
俩小伙伴正超小声的分享着各自的猜测,这时有人进来了。
“安大师在吗?我家老太太没了,想请他去看看坟头。”
安卉一抬头,顿时惊讶了:“阎、阎老爷?”
第069章
阎老爷这日子过得苦啊!
这段时间, 他真就像是泡在黄连水里一般,麻烦事儿一桩接着一桩, 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老话诠释得淋漓尽致。
先是家中老太太病重, 再是五年前大闺女跟人私奔一事被曝光了,紧接着小闺女已经说定了的亲事被退婚了,他媳妇儿又气又急直接病倒了。
就在昨个儿, 阎老太太两腿一蹬,没了。
虽说老太太的过世对阎家人来说并不算什么意外,灵堂等一切也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但等到人真的没了,阎老爷却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味儿。最终,还是没绷住, 硬着头皮来到了昌平镇。
见到安卉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 阎老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叹气道:“我家老太太昨个儿没了, 我想着……哎,前阵子的事情是我不对, 不该因为外头的流言蜚语迁怒到安大师身上,我知道错了,就想问问……安大师方便吗?”
安卉心说她爹好像没啥方便不方便的,钱到位了就方便,钱没到位就不方便呗。
不过, 考虑到老爹也是要面子的, 安卉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您是退单重来的,我也不知道我爹会不会再接单。”
阎老爷更尴尬了:“我知道错了,还请大小姐帮我说说好话, 我是真心诚意来请安大师出山的。”
真心诚意哪里比得上真金白银呢?
安卉倒也没把话说死,只是建议阎老爷可以再等等, 瞅着马上就要到饭点了,安父也该回家干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