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面前的空气扭曲,有人突然现身,正是姜浸月。
姜浸月道:“我贴了隐匿符混进来的,这些给你,若是想离开客栈,便使用隐匿符,虽然仍会被他们查到,但能拖延一些时间。”
朝辞将那些隐匿符塞进储物袋,她不想让暮远知道她见过姜浸月,便快速道:“你可知困兽阵如何破解?”
姜浸月一怔,旋即道:“我不能放暮远出去,他不稳定,危险性太高。”
“雾隐城的事儿阿远是有错,但他尽力补救了,大家都安全逃离了不是么?姜君岚也解决了。”她顿了顿,望向姜浸月,“你信我么?奚家灭门那事儿有蹊跷,阿远是被陷害的。”
姜浸月犹豫不决,他不信暮远,但他没法不信朝辞。
朝辞知道让姜浸月信任暮远是强人所难,他与暮远相处的并不愉快,他还很有责任心,她便道:“对不起,我自己想办……”
话音未落,姜浸月咬牙道:“我帮你。”
朝辞诧异的看向他。
姜浸月道:“我不知你为何那般信任他,但我也如此信任你,今夜子时,我会破坏困兽阵东面的阵眼,你带着暮远从那里离开。”
朝辞感激道:“多谢。”
头顶上方的窗户忽而洞开,有人倚在窗口,冷漠的往下瞧。
朝辞心头一跳,知道是暮远,便对姜浸月道:“你先走。”
姜浸月深深望了她一眼,激活符篆,身形逐渐消失。
朝辞仰头看暮远,明明是清晨,他整个人却浸在一片漆黑冰冷之中。
她想上楼去找他,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青年一双眼睛黑暗冷漠,山雨欲来的模样。
朝辞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试图哄他:“阿远,我找姜浸月是来帮忙……”
青年垂首立着,线条冷硬:“嗯。”
朝辞道:“他会帮我们离开八方镇。”
青年冷冰冰道:“我不信他。”
朝辞劝:“别闹,他不会骗我。”
暮远漆黑的眼里黑雾弥漫,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压回去:“莫再见他。”
朝辞恼道:“你不信我。”
他来牵她的手,轻声道:“我信的,但我不想你见他。”
朝辞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说到底还是不信我,阿远,我的世界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你不能如此对我。”
暮远回避她的注视,只道:“同我在一起不好么?”
朝辞心里的委屈压不住,眼眶泛红:“你连我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暮远见她难受,立刻软下来:“我能听懂。”
朝辞却道:“你能听懂什么?你根本不会爱人,也不懂爱别人,你喜欢一个人,只想将她当个物件绑在身边,你不在乎她的感受,你只想拥有她。”
暮远低声道:“不是的……”
朝辞气头上,不想理会他,她径自上楼,青年要跟,她怒道:“别跟上来。”
青年略一犹豫,停住脚步,独自站在院中。
朝辞又委屈又生气,她坐在窗边,脑中一片混沌。
她四处奔波想办法带他走,他却只在乎她同什么人见面,姜浸月怎么了?她同姜浸月明明就没什么,他连这也不能忍受,难道她以后同他在一起,就必须谁也不见,只与他一个人相处么?
如今两人被困八方镇,轻重缓急也分不清,还要同她闹这些,她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可一次次哄他包容他,她也会累。
同姜浸月比起来,阿远真是糟糕透了,姜浸月温柔懂事,情绪稳定,知进退又心胸豁达,阿远完全就是个反面教材,爱吃醋易生气还会失控,一点儿也不懂事。
他根本不懂怎么喜欢一个人。
朝辞气的牙痒痒,疲惫的伏在桌上,模糊间便想起奚家灭门那件事来。
虽说阿远受【嗜杀】影响,但这场灾祸也源于他那偏执的爱吧?他格外依赖奚云安,无法忍受他身边多了奚云轩,就像无法忍受她身边有姜浸月一样,她能跟姜浸月不再见面,可是奚云安却不可能离开奚云轩,那也是他疼爱的弟弟,这样时日一长,阿远便不能承受,再加上【嗜杀】中的怨气影响,才会酿下大祸。
这样看来,她偶遇奚云轩的事儿不能告诉他,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很可能会因此失控。
朝辞愈想愈累,强迫自己不要思考,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时天已经黑了,她想起姜浸月的安排,虽恼阿远,但不能放着不管,大不了出去后多花些心力。
朝辞这样想着,便下楼去找阿远,刚拉开门,便见青年在门外坐着,听见动静,仓皇起身。
朝辞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他道:“阿朝,对不起。”
朝辞没好气:“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话,不可擅自做主,能做到么?”
他点头。
朝辞便道:“今夜子时,姜浸月会为我们破坏困兽阵东面的阵眼,那阵眼离客栈不远,我们贴上隐匿符,往那处去,隐匿符只能掩护一刻钟便会被堪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一瞬都不能耽搁。”
暮远又点头。
朝辞叮嘱:“你答应我要听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动手,行么?”
暮远应道:“好。”
朝辞不放心,故意道:“你若是这次再乱来,我便真的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