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着他脖颈的手松了松,窘迫和突然涌起的酸楚让她现在就想从他身上下去。
程煜自然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只是满心焦急地抱着人冲到临时医疗点,有校医在那里等着。
他将人放下,看校医拿起消毒水帮她消毒,看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总感觉那薄薄一层组织可能承受不住她这样的折磨。
回去的路上林欢颜异常安静地趴在他背上,一声不吭,他不由担心地问:“欢颜,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仔细查查?”
林欢颜的声音隔了老久才传来:“不用了,我没事。”
他将她送到宿舍楼下,陪着她等室友过来接她,女生宿舍他不方便进去。
期间她还是沉默地低着头,上楼前闷闷地和他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程煜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情绪好像突然失落了许多。
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程煜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很遗憾,平日里尚且聪明的脑袋在面对女孩子时却时常有些笨拙,他并不擅长分析女孩子心理。
思来想去,程煜还是摸来一边的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输下一句——
【回去的时候忘记说了,受伤的地方千万注意不要碰到水,容易发炎】
等了许久,林欢颜没回。
他又打下一句:【你今天是不开心了吗?】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程煜辗转了许久都没睡着。
夜半时分终于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她当时好像问了他一个问题,但是当时太心急了,他没听清她到底问了什么。
所以是因为那件事不开心?
程煜第二日起来时手机仍旧仍旧空荡荡的,林欢颜没有回他的消息。
那之后的很多天,她都没找过他,整个人就像是从他的世界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期间他去女生宿舍蹲守过一次,却得知她在受伤当天就请假回了家住,只在上课的时候过来。
恰好那段时间实验有些忙,程煜忙起来就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再见到林欢颜是一星期后的事了。
晚间的饭堂人不算多,程煜端着餐盘找座位,转身之际目光不期然地跟远处的人撞上,林欢颜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走近,叫她:“欢颜?”
林欢颜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来,假装刚才并未看见他,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师兄好。”
几天未见,她对他的称呼已经换了个样。
程煜随手放下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换来她片刻的愕然,很快又被掩盖过去。
“你回学校住了?”
她闷闷地应了声:“嗯。”
“伤好些了吗?”
“差不多好了。”
很客气又疏离的对话,这跟她先前的样子大不相同。
程煜还不至于迟钝到这个地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思考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室友在那时候刚好打好饭回来,看见程煜时冲她好一番挤眉弄眼,随后笑道:“你们吃你们吃,我们去别的地方坐,不打扰你们了哈!”
“诶!”
不待她多说,室友们已经飞快坐到了另一边。
余下她跟程煜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欢颜无声地低下头扒饭,打算安静地吃完这顿饭。
但很显然,对方跟她想的并不一样。
程煜安静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开口道:“欢颜,我最近是做错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一瞬被看穿,林欢颜诧异地抬起头来,又觉得他明知故问。
有谁会在试探被忽略后看见对方仍能心平气和的?
哦,他能。
“你没回我消息。”
你不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欢颜白他一眼,重新低下头说:“看见忘记回了吧。”
程煜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又问:“那天你是不是问了我什么?我当时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嗯???
林欢颜这几日在家想了许多,有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复。
各种情绪堆叠在心间,不甘、遗憾、伤心、难过,她已经开始劝说自己放下了,可是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没听清我那天问你什么了?”
“嗯,当时有点着急,没听清。”程煜如实道,“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了?”
不,她现在突然又开心了!
林欢颜又问了一次,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瞬间一扫刚才的冷淡,脸色瞬间放晴:“没听清就算啦,不是什么重要问题。”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程煜不觉得是像她说的那样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不重要的话就不会情绪变化这么大了,但见她有意隐瞒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两人走出饭堂,程煜的车就停在外面。
他走近开了锁,而后拍拍后座,回头问还林欢颜:“送你回去?”
林欢颜视线落在车上,问道:“你车什么时候装后座了?”
她明明记得之前没有的。
程煜愣了愣。
那日送她回宿舍之后他才想起自己车还丢在赛点附近,等找到后又鬼使神差地到校外去装了个后座,觉得大概会用上。
一直以来,程煜都觉得自己是理智派,很少做自己计划外的事情。这种不以他的大脑支配而完全受行动驱使的感觉很奇怪,很陌生,也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