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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她听见熟悉的温润嗓音,带上了点不耐:“这位家属,我说了,我没有不想赔偿,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费用我会出,后续要是还有什么情况我也会负责,可是依我看来她好像没什么事情。”
“你怎么就知道没什么事情?没事我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吗?啊?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是你的车碰到了我妈。”她大声说着,转念又对着人群哭诉:“没天理了啊,这人大白天撞了人不想负责啊!”
“我是医生,有一定的判断力,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去医院。”
“我不管!医生了不起吗,医生撞了人不用赔偿啊?你哪个医院的,我要去你们医院投诉你,你看看我妈,现在还倒地不起,你不赔钱我们没完!”
程煜扶额,饶是再有耐心也在对方的胡搅蛮缠下整没了。
他从医院下晚班回来,通宵做了台手术,他有些累,但也在医院休息了会儿再回来的,还不至于疲劳驾驶。他开车车速不快,快到小区门口时更是降了速,对方瞅准了时机冲出来,他反应极快的踩了刹车,下一瞬有人轻飘飘地倒在了他的车前。
他吓一跳,立马下车想要检查状况,在车里看车子压根没碰到那个人,但是他也不敢保证,也有可能是他没看到,或许车子确实碰到了人。
路面没有血迹,他正要检查那人伤势时突然有个中年妇女哭天抢地地从旁边冲出来,大喊妈,控诉他撞人了,接下来就是一阵拉扯,他检查后发现倒地的人连点皮外伤都没,可那妇女执意要他赔偿,说他撞了人,无论他怎么解释说直接去医院,那人就是不肯,铁了心要他赔偿,摆明了就是碰瓷。
耐心告罄,他不想再跟对方争论,直接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报警,那妇女突然冲上来要争夺他的手机,争夺间指甲还划伤了他的脸,他嘶了声,就要制住她时旁边一个娇小身影冲出。
程煜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林欢颜站在他身前,瞪圆眼怒视着对面的人,语气也很凶,大声吼她:“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他脸花了你赔得起吗?”
那妇女一时也有些懵,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看她小小一只小鸡仔一样,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继续扯着嗓子喊:“动手怎么了?他撞到了我妈,还不肯赔偿,我动手怎么了?啊?你快点闪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林欢颜头很铁,直接把脑袋伸到她面前:“你来,你照着我脑袋打。”
她的脑门上还缠着纱布,妇女看了眼,自然不会往她头上招呼,只是无语地伸手推了她一下,嘴上道:“你神经病啊。”
林欢颜等的就是这一刻,她预想着只要对方一动手,她就往身后倒,反正人家本来就是碰瓷的,肯定也怕惹上什么事。
只是她没想到计划跟现实有些偏差,或许是刚才那顿输出耗费了她太多的体力,让她本就晕乎的脑袋变得更加晕,总之就是在那妇女推她的那瞬,她计划中的装晕成了真晕。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见程煜焦灼的呼喊:“欢颜,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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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欢颜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小房间里,鼻端的消毒水味浓烈,又夹杂着淡淡的檀香。
她这次很谨慎,缓慢转了转眼珠子,周遭的摆设很简单,不远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架,上面挂着一件黑色大衣,很眼熟,好像是程煜的。
她又扭了扭脖子,在触及到床边的身影时瞳孔微缩。
程煜正趴在床边,从她的视线看过去能看见他毛茸茸的脑袋,头发很密,连发缝都不怎么看得见。
她的心被什么戳了下,昏倒前的记忆开始缓慢回笼,随即她又动了动,想看看他侧脸上的伤,只是刚有动作,那人就蓦地抬起了头,腕上一轻,她才意识到他睡觉时一只手压着她的手腕。
程煜本想等着林欢颜醒来的,只是昨晚的手术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再加上早上的惊心动魄,他将林欢颜安顿好后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困意便袭来,倒下前怕她醒来他会不知道,他伸了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不会过度亲密,又能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动作。
抬眼时他对上林欢颜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她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醒来。
程煜先开口:“欢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欢颜摇摇头,又点点头,过了两秒小小声地说:“头有点晕。”
“嗯,你有点轻微脑震荡。”他站起身,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还有其他感觉吗?想吐吗?”
“不想。”
他又坐下,室内安静,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在听到她小声跟自己说话时又开始泛起酸疼的感觉,他无所适从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林欢颜还是睁着眼睛看他。
程煜脸很白,皮肤很好,没什么瑕疵,因此那道细长的红痕便格外显眼,从下颚蔓延至鼻翼。
是被那个女人挠的。
林欢颜看着他脸上那道红痕,那个女人扑过去挠他的画面又闯入脑海,她心头浮出郁气。
他的脸,她碰都没碰过,居然被人挠伤了,还是那么长的一道痕,破相了怎么办?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她看着他,有些心疼,再顾不得要跟他划清界限,抬手指了指他的脸,轻声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