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沈图南叽叽喳喳的话,江淮之只觉得头昏脑胀,还有些不服,他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小小举子?
心想:定要给这个沈峥点颜色瞧瞧,以后不敢再出现在他和婉儿面前才是。
一把推开还想继续啰嗦的沈图南,自信往人群中走去。
众人看到一贯不爱参与此等雅事的江淮之,还有些恍惚,但是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小,要是看着来人又不邀请,背地里肯定要有人说自己肚量小。
只得对着江淮之拱手作揖,邀请道:
“刚刚我等正商议着以画观景,不知江兄可否愿意留下笔墨?给我等一览江兄笔下的寒菊。”
“乐意之至。”
听到同意时,问话之人还有些恍惚,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往侧身的位置伸手示意。
“一刻钟之后,在园中的墨亭作画即可,现下江兄可自行安排。”
“多谢。”
说完,江淮之就迈着步子往斜上角的墨亭走去。
此时有不少下人在此处准备笔墨和桌椅,等着待会儿比试的到来,周围也围了不少人,正在对书中的字句分析讨论,看起来似乎是在准备今秋的解试。
看到江淮之的靠近,洪奇心思一动,刚想要挪动步子询问自己的疑惑,就被人立即拉住,问道:
“你可是要去找江淮之?”
“林兄好眼力,江淮之可是上届的探花郎,想必对于解试的试题那是信手拈来,哪怕闻得一两句,那也是在下的收获。”
问话之人顿时脸色大变,攥紧了手里的袖子,告诫道:
“我劝你还是思量一二,不然我担心你连上考场的信心都要没有了。”
“林兄何出此言?”
“在你之前也曾有人有过此等念头,可与江淮之说了一两句之后,就涕泗横流,之后一病不起,连参加今年的解试都是难题。”
“可是他使了什么手段?”
问话之人摇摇头,解释道:“天之骄子的思路我们是无法理解的,那人病时嘴里一直念叨着愧对孔圣人之类的话,一说起江淮之更是拜服,但就是身体没有起色。
大家都猜测那人恐怕是被江淮之给打击了,毕竟我朝未至及冠考上一甲之人就他一个。还有流言称,要不是他容貌佳,当选状元也是未可知的。”
洪奇就再也不敢说话了,看向江淮之的眼神也由之前的崇拜变为畏惧。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不少人看到江淮之也站在桌前的时候,还有些畏惧。
可一想到汴京也没传出他绘画一道精湛的流言,又开始自信满满起来,尤其是沈峥,看向江淮之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骄傲与得意。
待到众人都站好之后,组织此次比试的人大声喊道:
“此次比试以园中寒菊为题,自行发挥,被评为前三名的将获得驸马爷和几位王爷提供的彩头。”
听到彩头,众人眼睛发光,呼吸也开始混乱起来,脑中各种寒菊图来回显现。
听着一声“开始,”一个个都激动地开始绘制自己最拿手的风格。
江淮之笔尖沾墨,在画纸上轻点,不一会儿就绘制出一副风骨俱佳的菊花,再往旁边勾勒一二,增添整体感。
身后的沈峥一通行云流水的动作,就将自己想好的图景描绘出来,越画越满意,自满不已。
一柱香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随着一声:“停笔,”众人落下手里的笔,离开位置,等候驸马和王爷们点评。
江淮之等人则是退守亭外,等候最终的结果。
沈图南一路挤着来到江淮之身边,问道:“叔昀你心中可有把握?我可是压了你为魁首,你可别让我亏银子。”
江淮之不想回答,默默听着其他人的讨论声。
“诶!驸马在我的桌前停下了,肯定是觉着我的画作不错。”
“你画的是什么花?我来时路过一朵绿云,一时文思泉涌,连同诗文一起写上去了。”
“仁兄大才,我怎么没想到写诗配画,肯定比孤零零一幅图要好很多。”
一时之间遗憾声此起彼伏,都在感叹自己狭隘了,怎么就没想到用诗文增添光彩?
过了一会儿,墨亭被收拾干净,摆放好椅子等着众人就坐。
驸马李贤达对着几位王爷颔首,而后站于堂前,开口道:
“方才我与齐王、禹王、魏王、十二皇子和十五皇子,一同商议之后,选出了前三甲,诸位请看。”
话应刚落,仆人就手捧托盘出现,身边有两个下人一人拿着画卷一头,全部舒展开,转圈展示给众人看。
同时李贤达夸赞道:“此图花团锦簇的景象,让人眼前一亮,每一朵都细致精巧令人心情愉悦,实为上等佳作,乃程家二郎所绘。”
众人闻言也是点点头,看向程宣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而后李贤达又开始点评下一幅图。
“此图寒菊长于乱石之中,看着就能感受到韧性与孤傲,寒菊莫不如此,为沈家大郎所绘。”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峥缓慢站起身来对着驸马等人拱手作揖,而后又笑着看向其他人羡慕的眼神。
特别是江淮之的位置,是他重点关照的地方。
可当他看见江淮之神游太虚的时候,心中更加得意,看来这个名满汴京的江大才子也要屈于自己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