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渐渐清明,姜予甚至能看见裙上的刺绣,血迹,甚至是渐深的泪痕。
她眼睛一阖一睁,抬首,她看见了陈清允同样被绑在柱子上,而那张美艳的脸上面露关切,正认真的着她。
良久,她听见窗外的风声,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我没事。”
*
馆驿外
自少夫人上岸,便被一僧人带去,那僧人指腹有茧,耳后有疤,看似不同寻常。
果然一路随来入了困境。
小厮远见那兵卫,吓得赶紧拉住了自家二公子,“公子,咱们……咱们快回去喊人啊!”
对面身穿铠甲,手持兵器,他们两个赤手空拳之人,怎么应对?
宁悸面色几乎全然是怒意,他头一次脸上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让小厮略微不习惯。
他看了一眼那官驿,声音发冷道:“自带兵士,又居官驿……京官不易出京,外调官员也不敢携重甲出京。”
小厮跟着猜测,“莫非是哪族世家?”
宁悸拧起眉,哪族世家会有护卫这般张扬,除非是大族,那也只是带兵器的护卫,不可能这般着装。
他忽然清明,“是近宗。”
小厮一怔,可是自先帝起,近宗便被屠杀大半,如今只剩几个亲王和隔辈,如今在京的也没几个,那几位与少夫人又没恩怨。
宁悸望着远处的官驿,咬牙道:“定王。”
“不可能吧。”小厮惊呼,“定王不是半月前就已经被遣散去封地了么?”
怎么可能还在京都附近?
宁悸袖下的手握紧。
那日梅园姜予虽然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但第二日定王出事,陈家开始亲近姜予,他便有些预感。
如果说京中视姜予和陈清允为眼中钉的皇室,怕只有定王了。
那是谁帮他,居然出现在了这?
“公子,我们怎么办?”
小厮看着远处将官驿团团围住的兵卫,心下惊恐。
宁悸呼吸了一口气,下颚绷紧,他眼下甚至有些阴郁。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很久才道:“报官。”
他克制了自己闯入,他知道自己单枪匹马救不了她,只会添麻烦。
“明武卫陆冲如今应该在京郊校场,”宁悸转身便动身,“我会请他帮忙。”
“可是公子,那可有五十里啊!”
他们又没有快马,况且来回就是一天一夜的路程,宁悸身子不似武夫骑兵那般,他怎么可能能颠簸一路。
宁悸声音散在风里,坚定不移,“那我也要救她。”
庄衡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待人走后,他虽急的火烧眉毛,但也克制了强行闯入的心,以他的武力,在这么多侍卫下根本救不了人,只能给少夫人添麻烦。
想了许久,他取出一只哨子,朝着天空吹响。
很快一只猎鹰从远而来,朝南而去,他迈上步伐很快追上。
既然海东青能捕捉到公子的气息,那他必然离得不远了。
要快。
作者有话说:
我这章被卡没了我写了两遍,哭晕?
第51章 51
◎这是要为本王殉情吗◎
玄武关外
大军行军数日, 黑压压的一片在原地驻扎,待休息一刻钟后,整军而行。
关口早有奉旨等候的小黄门满面焦急的在城门之前等候, 敬喜来捧着圣旨来回踱步,不时伸长了脖子看远方,见空无一人人失望的直跺脚。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忽然隐隐震颤起来,地上的黄沙翻滚而起,战马的嘶鸣令他热血沸腾,他急忙往前走了几步。
就见大军压境,黑甲如云,从远方与湛蓝的天空分割了一道分明的线。
黄沙滚滚, 马蹄践平原。
敬喜吓得有些腿软,还要身边的干儿子扶着才不至于露出丑态。
待大军停下,他扶着帽子跌跌撞撞的一路跑向战马前方。
一声马蹄声高扬,王谦云牵住缰绳, 那精瘦的马蹄似乎要踩到敬喜的脸上,他吓得后退的好几步,才擦了擦脸额上的汗。
再抬起头, 正见着王谦云挑着眉笑着看着他。
敬喜压了压唇角, 拂拂衣袖才道:“小将军还是血气方刚,不知战马桀骜, 也难能驯服了。”
“敬喜公公何出此言?”王谦云翻身下马,他身上的铠甲甚至带着血腥味, 特意往前凑了凑, “我为官家厮杀, 就是稍显青涩, 也肝脑涂地。”
敬喜看了他会,接着道唇角扯了扯,“小将军最好留着血气,这上京比起关外也不遑多让。”
王谦云朗声一笑,拍了拍敬喜的肩,“多谢公公提点了。”
敬喜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接着挂起谄媚的笑,几步走到另一匹战马前,“监军一路艰辛,圣上特令奴才来接您入京,宫内已设接风宴,众位大人就等您回去接受封赏呢。”
他将怀中的圣旨小心翼翼的取出,咳了嗓子。
马上之人轻垂眸看他,敬喜心中忽然微紧,虽然还是那副面容,但似乎比起往日的小侯爷,多了一份摄人的压迫,他禁不住弯了弯腰。
宁栖迟放下缰绳,利落的下了马,他倒没有像王谦云那般刻意作态,掀袍下跪。
见他如此,一行人跪地。乌压压的一片,很是骇人。
敬喜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朝野安定,叛军滋事于西,故建宁侯长子宁栖迟有平叛州府,安定流民,以安社稷之功,朕心甚慰,特封殿前副都虞侯,另承中州节度使之职,望尔不辱使命,再立功勋,钦赐。”